九年前，大學秋季招聘會擠滿了人。
何嘉敏一手抱著簡歷，一手拖著阮明宜往體育館裡鑽。館裡暖氣開得太足，幾百個人說話的聲音混在一起，門口的玻璃全起了霧。
“我就投這一家。”何嘉敏說，“投完請你吃飯。”
阮明宜被她拽得踉蹌：“你上星期說要去研究院。”
“研究院給得少。”
“前天又說想考博。”
“導師今天早上讓我替他改第三遍表格，我突然覺得自己沒有學術理想。”
阮明宜笑了：“你的理想一天一變。”
“我對吃飽飯的理想一首沒變。”
何嘉敏讀的是能源動力，成績很好，動手能力更好。她看中的公司在體育館最裡面，展位不大，前面排的人卻不少。招聘牌上寫著“儲能系統研發工程師”，旁邊印著一張工商業園區的示意圖。
阮明宜對技術崗沒興趣，站到隊伍外等她。
臺上正進行企業宣講。講解的人穿一件普通白襯衫，袖口捲到小臂，領帶打得不算規整。他看上去比學生大不了幾歲，說話很快，不看稿。
“我們現在已經拿到十二家園區的合作意向，明年會完成第一批標準化交付。你們加入以後，不會只在辦公室裡畫圖，有機會從方案到落地全程參與。”
何嘉敏低聲說：“他就是創始人，程啟嶽。”
“創始人親自來校招？”
“公司小唄。”
阮明宜看了一會兒。
程啟嶽很會讓人相信事情正在發生。他談行業增長，也談自己如何用三個人做出第一套樣機。臺下有人問公司融資情況，他回答已經得到多家機構關注，現金儲備足以支撐未來十八個月擴張。
阮明宜低頭翻了翻手裡的宣傳冊。
裡面列了簽約專案、預計收入、裝置採購計劃和人員擴張數。資料做得漂亮，前後卻對不上。
她拿出筆，在空白處寫了兩行。
何嘉敏探頭：“你算什麼？”
“他們的十二家園區只是合作意向，不是訂單。就算明年全部轉正式合同，裝置款也要先付，回款至少壓後三個月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這家公司撐不了十八個月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前面一個正在排隊的學生卻回過頭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宣傳冊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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