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明宜在公司官網上找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新聞、採訪、融資歷程、專案案例。她點開每一個可能與創業初期有關的頁面，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。
最早的新聞稿把公司成立寫成程啟嶽“帶領三人技術團隊艱難創業”；第一筆投資變成他“憑藉精準的資本判斷說服機構”；那套險些拖垮現金流的標杆裝置，也成了他力排眾議做出的戰略選擇。
每句話都能找到一點事實。
重新排列以後，阮明宜便消失了。
她開啟微信，找到很久沒有說過話的公司早期群。群名己經改過幾次，最近一次聊天停在三年前。有人離職，有人換了頭像，更多名字她己經認不出來。
第二天上午，阮明宜去了公司。
公司三年前搬進新的產業園區，她只在剛裝修時去過兩次。門口增加了訪客閘機，前臺也全部換成陌生面孔。
阮明宜拿出舊門禁卡，在感應區刷了一下。
紅燈亮起，螢幕顯示“無效卡”。
前臺抬頭：“女士，來訪需要登記。請問您找哪位？”
“程啟嶽。”
“有預約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我幫您聯絡程總助理。怎麼稱呼？”
阮明宜報出姓名。
前臺在系統裡搜尋了一遍，沒有找到，又禮貌問：“您是哪家公司的？”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年輕女孩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後站起身：“程太太，不好意思，我剛來半年。”
她撥通內線。助理不知說了什麼，女孩捂住話筒，小聲道：“程總今天不在公司。助理問您有什麼事，可以替您轉達。”
“莊瀾在嗎？”
前臺的眼神變得謹慎：“莊總這兩天也不在。”
阮明宜道了謝，沒有為難她。
大廳一側是公司發展歷程牆。九年前只有一間辦公室，後來拿到第一筆投資、建成第一套標杆專案、搬進產業園區。每個節點都配著程啟嶽的照片。
第一筆投資那一欄，寫著“創始人獨立設計現金流方案，打動投資機構”。
阮明宜站在牆前看了一會兒。
來往員工從她身後經過，沒有一個人認識她。
離開時，前臺追出來，把一張臨時訪客貼還給她。貼紙上只寫了西個字：程總家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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