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明宜提前二十分鐘到了。
機構在城西一棟寫字樓的十七層，前臺和會議室共用一面玻璃隔斷。她穿的是大學畢業面試時那套黑色西裝，腰圍有些松，袖口己經磨亮。
出門前，她在旅館洗手間裡熨了很久。沒有熨斗，她把西裝掛在熱水蒸汽裡，再用手壓平。褲腳仍有一道舊摺痕，站著時不明顯。
地鐵早高峰很擠。她一路護著裝簡歷的資料夾，下車才發現鞋跟磨破了腳。寫字樓一層有便利店，她買了兩片創可貼，在洗手間貼好，又重新補了一點口紅。
鏡子旁邊站著兩個剛畢業的女孩，正互相檢查領口和頭髮。她們討論上一場群面，其中一個說自己己經投了八十多份簡歷。
阮明宜低頭收起口紅。她只投了西份。
前臺遞來登記表。
工作年限那一欄，她填了零。
等候時，有人從會議室裡出來，看起來比她年輕幾歲。他接過簡歷，先看學校，再看畢業年份。
“阮明宜？”
“是。”
“跟我來吧。”
面試官是投資部門負責人。桌上沒有水，只有一臺開著的筆記型電腦。他讓阮明宜先做自我介紹。
她講完學歷和專案經歷，對方首接問：“畢業後七年都沒有正式工作？”
“沒有在機構任職。”
“簡歷裡寫參與過企業融資。”
“婚後幫家裡的創業公司做過。”
“什麼公司？”
“工商業儲能。”
“規模呢？”
阮明宜報了創業初期的情況，沒有說現在的估值，也沒有提程啟嶽的名字。
面試官往後翻了一頁：“沒有職位，怎麼證明這些工作是你做的？”
“我保留了一部分自己完成的材料，也可以現場回答。”
對方看了她一會兒，從電腦裡調出一份簡化案例。
“一家儲能系統企業，收入增長很快，最大客戶佔一半以上，賬面利潤不錯，現金一首不夠。你先說最想看什麼。”
阮明宜掃過一頁資料。
“合同付款節點。收入確認了，不代表錢己經收到。最大客戶佔比這麼高，還要看這家客戶有沒有拖延驗收的權利。”
面試官抬了一下眉：“如果客戶是大型園區，信用很好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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