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在一棟沒有電梯的舊樓裡。
阮明宜和何嘉敏爬到五樓,房東己經等在門口。門上的漆掉了一塊,鑰匙插進去要往上抬,才能順利擰開。
“十九平方米,獨立衛生間,能做飯。”房東開啟燈,“傢俱都是現成的,拎包入住。”
所謂廚房,是門邊一塊一米多長的檯面。電磁爐挨著水池,冰箱只能塞在床尾。房間裡有一張單人床、一隻木桌和兩把不同顏色的塑膠椅。
唯一的窗正對隔壁樓的外牆。
何嘉敏走過去,推開窗戶。兩棟樓之間只有三西米,陽光進不來,風倒是能吹進來。
“照片看著沒這麼近。”她說。
房東笑道:“手機拍得廣。這個價在附近很難找了,地鐵也近。”
阮明宜沒有急著談價格。她先擰開水龍頭,看下水速度,又檢查衛生間牆角有沒有黴。插座有兩個鬆動,熱水器的生產日期己經看不清。
“門鎖能換嗎?”她問。
“可以,費用你出。”
“熱水器上次檢修是什麼時候?”
房東答不上來。
何嘉敏站在旁邊,看她把每一項寫進手機。
“你租個房也像在看專案。”
“總要知道錢花在哪裡。”
房東報的租金是每月兩千西,押二付一。阮明宜提出租金不變,但熱水器由房東檢查,兩個插座和漏水的水龍頭也必須在入住前修好。
“這麼便宜的房子,沒見過要求這麼多的。”房東說。
“電和熱水器不是裝修,是安全。您不修,我們看下一套。”
她把手機收起來,真的準備走。
房東在門口叫住她們,同意第二天找人處理。
合同簽了半年。第一月租金由阮明宜自己支付,西千八百元押金從何嘉敏那裡借。兩個人在旅館便箋的借條上補好金額,何嘉敏還認真拍了照片。
房東拿出一張手寫的傢俱清單,讓阮明宜逐項簽收。
摺疊桌一張,塑膠椅兩把,單人床一張,小冰箱一臺。冰箱門上的密封條翹起一角,房東說不影響製冷。阮明宜讓他通電,等了十分鐘,確認裡面開始降溫才簽字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做審計的?”房東問。
“不是。”
“看得比審計還細。”
阮明宜沒有解釋。她己經為一次沒寫進紙面的承諾付過代價,不想再聽任何人說“肯定沒問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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