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會定在大學北門外的一家餐廳。
餐廳開了十幾年，二樓最大的包間仍叫博雅廳。窗簾換過，桌椅也重新裝修了，樓梯口那塊手寫選單卻還在。讀書時他們聚餐沒錢，常在樓下點兩盆炒飯，再加一份免費的紫菜湯。
邵聞謙到得早。
班長正在擺名牌，見他進來，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：“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？”
“專案提前結束。”
“那正好。幾年沒見了，今晚誰都不準先走。”
圓桌邊己經擺了二十八把椅子。班長指著靠窗的位置讓他坐，旁邊放著一張寫有阮明宜名字的卡片。
邵聞謙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她要來？”
“嘉敏說她有事，我怕她臨時改變主意，還是給她留了位置。”班長把一套餐具放好，“你們以前不是關係最好嗎？她要來了，正好坐你旁邊。”
邵聞謙拉開自己的椅子：“她知道你留了位置嗎？”
“我在群裡說了，她沒回。”
七點以後，人陸續到齊。
有人從律所趕來，領帶還沒來得及摘；有人帶了孩子，先在樓下交給家人。多年不見，名字和臉需要重新對一會兒。大家先談大學裡的舊事，再問工作、房子和孩子，話題繞一圈，總會回到近況。
何嘉敏晚到了十分鐘。
她進門時先看見邵聞謙，又看見他旁邊空著的椅子。班長招呼她坐過去，她說要陪很久沒見的室友，去了桌子另一頭。
邵聞謙沒有叫她。
菜上到一半，空位仍然沒人來。服務員要撤掉那副餐具，班長擺擺手，說再等等。
一位做財經媒體的同學看到阮明宜的名牌，隨口問：“她現在是不是跟程啟嶽去南方了？我上個月採訪儲能企業，好像還看見她丈夫的公司。”
“她哪用得著跟著跑。”旁邊的人接話，“程啟嶽現在身家多少了？她在家享福就行。”
“我前年在一個慈善活動見過程啟嶽，沒看見她。”
“老闆太太不一定喜歡公開露面。”
“她以前可不是不愛露面的人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幾個人同時看向何嘉敏。
何嘉敏正在給旁邊的人倒茶，頭也沒抬：“她最近有自己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私事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有人覺得她語氣不對，趕緊拿大學時逃課的笑話岔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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