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樓的聲控燈壞了一層。
阮明宜用手機照著樓梯，提醒邵聞謙西樓轉角堆著紙箱。樓道里有飯菜味，五樓有人把孩子的腳踏車鎖在扶手上，只留出半邊通道。
“沒有電梯。”她說。
“我看見了。”
“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。”
邵聞謙伸手扶了一下快倒的紙箱，給她讓出路：“鑰匙在你手裡。”
阮明宜走到五樓，抬起鑰匙時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決定有多衝動。
這個房間連何嘉敏都只來過幾次。床尾晾著洗好的制服，灶臺上放著早晨剩下的半袋麵包，窗邊塑膠盆還在接水龍頭偶爾滴下來的水。
她本可以把邵聞謙攔在樓下。
現在再反悔，反而顯得她害怕。
鑰匙往上抬，鎖才順利開啟。
“進來吧。”
邵聞謙站在門口，先看見一眼能望到底的房間。
十九平方米里塞著床、冰箱和書桌。兩把塑膠椅一藍一紅，桌腳下墊著幾層紙板。窗戶正對隔壁外牆，夜裡拉上褪色的窗簾，更顯得屋子低矮。
阮明宜從鞋櫃裡拿出一次性拖鞋：“房東留下的，不一定合腳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他換好鞋，動作慢得有些反常。
“坐。”阮明宜指著藍色椅子，“只有白水。”
“白水就行。”
燒水壺容量小，一次只能燒兩杯。阮明宜按下開關，轉身時，看見邵聞謙還站在書桌前。
桌上攤著兩本金融教材，一本行業報告翻到中間，邊上壓著她手寫的術語表。舊電腦旁有一隻透明資料夾，裡面裝著打印出來的崗位說明和麵試記錄。幾封拒絕郵件也被她打出來，在旁邊標了失敗原因。
工具不熟，案例更新不夠，缺乏可驗證的任職經歷。
最後一張紙上寫著她給自己的計劃：上午更新行業，下午修改匿名案例，晚上覆盤。餐廳排班用紅筆圈在日期旁邊。
書桌旁的牆上還貼著一張支出表。房租、水電、交通和飲食分成幾欄，餐廳試工的八百一十元記在收入第一行。金額後面標著日期，沒有一項拖欠。
邵聞謙看見押金旁邊寫著“借何嘉敏西千八百元”。
“押金也是借的？”
“當時旅館快到期，合適的房子不好找。借條己經寫了，我有收入以後分期還。”
“你賬戶裡不是還有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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