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抓鬮，是一類地。全村五十多戶人家，都聚在大隊部院子裡。李玉山把寫有地號的紙條搓成小球，扔進一個瓦罐裡，搖了搖，讓大家一個一個地抓。
楊百里走上前去，把手伸進瓦罐裡，摸了一個紙球出來，展開一看，上面寫著：“一號地，溝畔二畝。”
一號地是全大隊最好的一塊地，在溝邊上，土厚，平坦，離水源近。楊百里看到那幾個字，手抖了一下。
楊中德在旁邊看到了，湊過去一看，差點叫出來。
“大，咱抓到了？”
楊百里點了點頭，把紙條遞給李玉山登記。旁邊的人看到了，紛紛議論：“百里叔手氣好，一抓就抓到一號地。”
楊百里沒有笑，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他把紙條揣進懷裡，轉身往外走。楊中德跟在他後面，父子倆一前一後，誰也沒說話，但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：分到好地了，日子有盼頭了。
第二輪抓二類地，楊百里讓楊中德去抓。楊中德把手伸進瓦罐裡，摸了一個紙球出來，展開一看：“七號地、十二號地、十五號地，共三畝。”
三塊地，分散在不同的地方。一塊在樑上，一塊在坡上，一塊在山根。雖然不是最好的，但也算不上差。楊中德把紙條遞給李玉山登記，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三個地號。
第三輪抓三類地，楊中德又抓了一次。這次抓到的兩塊地都在坡上，土薄，石頭多，不好種。但楊中德沒有嘆氣。三類地就是三類地，本來就好不到哪兒去，抓到啥是啥。
一個多月的分地工作終於結束了。楊百里從大隊部拿回一張紙，上面寫著分地的結果：楊家六口人，分得土地九畝半，一類地二畝（溝畔一號地），二類地三畝（七號、十二號、十五號），三類地西畝半（坡上兩塊）。地界寫得清清楚楚，東至哪裡，西至哪裡，南至哪裡，北至哪裡。
楊百里把那張紙看了三遍，摺好，揣進懷裡。
“地分完了。”他對楊中德說，“剩下的，就看咱自己了。”
八
地分完了，但活兒還沒完。秋天要種冬麥，在這之前，地要翻，要耙，要施底肥。沒有化肥，就用農家肥——豬糞、雞糞、草木灰，有啥用啥。
楊中德天不亮就起來，挑水，吃飯，然後扛著钁頭下地。他要趕在種麥之前把分到的九畝半地全翻一遍。九畝半，不是小數目。一個人翻，要翻大半個月。
楊百里也閒不住。他年紀大了，幹不了重活，就蹲在地裡撿石頭。坡上那兩塊三類地，石頭多，不撿乾淨沒法種。他蹲著撿，跪著撿，爬著撿，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往外扔。劉三女勸他歇歇，他不聽。
“我撿的不是石頭，”他說，“是窮根。”
春燕也去地裡。她不是去幹活，是去玩。她在地裡跑來跑去，捉螞蚱，摘野花，看螞蟻搬家。有一次她在一棵草底下發現了一窩鵪鶉蛋，五個，小小的，花花的。她小心翼翼地把蛋捧在手心裡，跑去找陳玉芬。
“媽！”她只會叫媽，用手指著蛋，意思是“你看”。
陳玉芬看了一眼，說：“鵪鶉蛋，放回去吧，別糟蹋了。”
春燕不樂意，撅著嘴，把蛋捧在手裡不放。
陳玉芬又說了一遍：“放回去。”
春燕這才不情不願地把蛋放回了窩裡。但她記住了那個地方，第二天又跑去看，蛋還在。第三天又去看，蛋還在。第西天去看，蛋沒了，窩裡多了一堆碎蛋殼。
她蹲在窩邊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跑回去拉著陳玉芬的衣角，指著窩的方向，“啊啊”地叫。
陳玉芬正在揉麵，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孵出來了？”
春燕點了點頭。
“去哪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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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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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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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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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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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分·春園沁
。天接土黃，碧流川渭，雲橫坂隴
。廛倉谷，雪揚場空；日曉裁鐮，浪翻疇平看
。彈暗淚來甘盡苦，稔秋一，寒飢載數
。間田落夢，盡分疇九把，至風春
。鞭耕握自今從
。肩鐵憑唯、命靠不
。煙荒破敢，石多陡坡；土熱培猶，空囊縱
。安自心田良有家，翼試雛新，芳含杏老
。平寬步步，啟初莊康是，眼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