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十月最後一個週末，春燕參加了秋季自考的最後兩門。
考場還是東莞中學那棟灰色的教學樓，門口拉著紅色的橫幅——“東莞市高等教育自學考試考點（1997年秋季）”。春燕站在校門口，把准考證從布袋子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。《婚姻法》和《國際法》，兩門。考完這兩門，她所有的理論課就全部結束了，只剩一篇畢業論文。
金霞送她到校門口，在花壇邊上坐下來，手裡拿著一本舊雜誌。“你進去吧，我在這等你。考完了出來就能看到我。”
春燕看著她坐在花壇邊上的樣子——左腳伸首了擱在地上，右腳踩著地，身體微微往右偏，因為左腳還不太敢用力。她看著金霞，說了一句：“你別走遠。”
“我哪兒也不去。”
春燕轉身進了校門。
上午考的是《婚姻法》。試卷發下來，她翻了一下，心裡踏實了——大部分題她都複習過，論述題是夫妻共同財產的分割，她背過三遍。她低下頭開始答題，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很快，很穩。寫到案例分析的時候，她把自己在出租屋裡讀過的那些條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然後一條一條寫下來。交卷的時候她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空著的題，然後站起來把試卷遞給了監考老師。
走出考場的時候太陽己經升高了，暖洋洋地照在教學樓的牆面上。金霞還坐在花壇邊上，那本舊雜誌翻到了中間，但她沒在看，目光落在遠處的什麼地方。看到春燕出來，她站起來走過去：“咋樣？”
“還行。論述題寫滿了，應該能過。”
“我就說你能行。”
下午考的是《國際法》。比上午難一些，海洋法部分有幾道選擇題不確定，論述題是“國家主權與國際法的關係”，她把自己背過的內容儘量往題目上靠，寫了三個層次。交卷的時候她翻了一遍試卷，確認沒有空著的地方，然後站起來走出考場。
走出校門的時候，金霞正站在門口等她，手裡拿著兩個包子——還熱著，用塑膠袋裝著。“剛買的，白菜大肉的。”
春燕接過包子咬了一口，燙得她吸了一口氣，還是吃了。兩個人站在校門口，陽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把她們的影子縮成腳下短短的一團。春燕嚼著包子，含混地說了一句：“考完了。”
“考完了。”金霞說，“走，回去。”
兩個人並肩往公交站走。十一月的風從珠江口那邊吹過來，涼絲絲的，吹在臉上，但陽光是暖的。春燕走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金霞，我想明天再來一趟東莞。”
“買書？”
“嗯。買法律書。”
金霞走在她旁邊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左腳落地的時候那一下頓挫還是存在。她想了想，說：“那你去。早去早回。”
二
第二天一早是星期天，春燕坐公交車去了東莞市區。
她先去的是那家常去的書店。法律專櫃在靠裡的位置，書架上的書比她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一些，有幾本還包著塑封。她蹲在書架前面一本一本地看，看到跟“工傷”“勞動”有關的就抽出來翻一下。她在書架前蹲了快一個小時，腳蹲麻了站起來跺了跺，又蹲下去繼續翻。
最後她挑了十本書，摞在一起抱到櫃檯前。老闆一本一本掃過去：“《勞動法》十二、《民法通則》十五、《企業職工工傷保險試行辦法》十八、《廣東省企業職工社會工傷保險規定》十塊五、《企業勞動爭議處理條例》八塊、《職工工傷與職業病致殘程度鑑定標準》二十二、最高院批覆彙編十五、還有這幾本廣東省的法規——一共一百西十二。”
春燕把錢遞過去，把書裝進一個塑膠袋裡。她走出書店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塑膠袋上，把那幾本書的封面照得發亮。她抱著一袋子書站在書店門口，覺得那一百西十二塊花得值——那裡面藏著金霞應得的東西。
回程的公交車上，她把《企業職工工傷保險試行辦法》抽出來翻開，看了第一頁又合上，抱在懷裡，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。書頁間油墨的味道淡淡的，在冷空氣中散開。
回到出租屋己經是下午了。她把那十本書一本一本掏出來放在桌上，按照自己的順序排列——先國家法律，再司法批覆，再行政法規，再部門規章，再地方性規定。金霞站在旁邊看著她一本一本擺好，伸手摸了摸《職工工傷與職業病致殘程度鑑定標準》的封面：“這些都是法律？”
“嗯。”春燕說，“有的是國家法律，有的是規定，有的是廣東省的地方辦法。都要看，加在一起才知道你工傷的事該怎麼處理。”
金霞沒有再問。她退回到床邊坐下，看著春燕在書桌前坐下來，翻開第一本書，把那支深藍色的圓珠筆握在手裡，開始讀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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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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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索利都誰比，候時的子板焊我教前以你。廢沒子腦、廢沒手你但，了歪是頭趾腳你“，說燕春”。屁個廢你“
”。找續繼天明那“：說，兒會一了走。的炒賣、的果水賣、的貨雜賣，鋪店排一是頭盡的路。路的面前看了看，頭起抬後然，兒會一了走頭著低霞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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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吧走“：子袖的燕春拉了拉，口門在站霞金
。楚清得聽但，大不音聲，笑在人有面後，走就轉人個兩”。對不方地這，走“：說聲低，腕手的燕春住拉霞金。看著盯頭起抬都人有所，來進們到看，活幹上地在蹲人工個幾面裡子棚皮鐵，有沒都牌招個連，深子村在開家一有。行不都，家兩了跑又們天西第，人招不時暫是都家兩了跑廠工資港
”？樣麼怎“：線針下放，來進門推燕春到看，服舊件一補邊床在坐正霞金，了黑經己天候時的屋租出到回。了絕拒就場當。”索利不路走，行不友朋個那你“說確明但，要意願家那，廠工資港家一了跑又人個一燕春天五第
”。人個一要家那。行不“
”。飯吃先“：來過端碗一了盛條麵的著溫裡鍋把，邊桌到走來起站後然，頭床在放來起疊服件那把，好收線針把。話說有沒霞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