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2004年6月6日。顧揚所第一案。網際網路軟體著作權侵權。風險代理。”
她看了一會兒那行字，合上筆記本，放進抽屜裡。然後她拿起手機，給顧知非發了一條簡訊：“第一單。簽了。”
顧知非回了三個字：“晚上吃餃子。”
她看著那三個字，笑了一下，沒有回。窗外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她的桌面上，把案卷的邊角照得發亮。她低下頭，翻開案卷，繼續看。
五
六月中旬的一個週末，顧知非打電話讓她不要回東莞來回奔波，他從東莞過來看孩子，為了照顧孩子方便，開業前春燕就帶李丹紅和女兒顧揚搬到深圳她租的小區住宅了，還讓顧知儀也搬進來了。
週五晚上，春燕開車去車站接他。顧知非揹著那個用了好幾年的帆布包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，站在出站口外面。他比年前瘦了一些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，但精神還好。他看到春燕的車開過來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，把包放在腳邊。
“所裡怎麼樣？”春燕問。
“挺好的。鄭強現在能獨立處理比較複雜的案子，我不在他負責，王炳謙也能獨當一面。”顧知非靠在椅背上，“之前人不夠，我補充了五個人。”
“你定就行。”
車子匯入寶安大道的車流。風從車窗縫隙裡灌進來，帶著潮氣和路邊綠化帶裡草木的味道。顧知非看著窗外那些陌生的街道和新建的樓房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深圳變化真快。”
“是啊。去年咱們來看的時候，這條路還沒修好。現在都通車了。”
晚上她們一家在深圳的出租屋裡團聚，李丹紅帶孩子也搬到深圳了，顧知儀和她們住一起，顧知非一週沒見到孩子，一進門就抱著顧揚，哄著孩子叫爸爸。李丹紅做了一桌子菜。
顧知非抱著女兒站在陽臺上，看著樓下那些高樓和遠處的海面，站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轉頭對他媽李丹紅說：“媽，你第一次來深圳常住還習慣不？”
“習慣。有揚揚在，在哪都習慣。”
顧揚八個多月了，正是牙牙學語的年紀。手裡抓著一隻布老虎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“媽媽”。她手腕上戴著那隻傳了西代的銀手鐲——紅繩纏了好幾道，介面處系得緊緊的，剛好合適。她揺起來的時候，銀鈴鐺叮叮噹噹的，聲音在屋子裡細細地響。
週六早上，春燕帶著顧知非去了辦公室。她推開1208室的門，側身讓他進去。顧知非站在門口看了一圈——十張辦公桌整整齊齊地排著。
他走到那張空著的辦公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來。椅子是新的，皮面的，坐上去有點硬。他把手放在桌面上，掌心貼著冰涼的木頭，像是確認什麼。
“春燕，”他說，“你在這邊幹得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接了幾個案子了，有一個網際網路的侵權案，風險代理。還有兩個港商的合同糾紛在談。”
“東莞那邊轉過來的案子呢？”
“也有。上個月轉過來三個工傷訴訟。林桂芳那邊在處理。”
顧知非點了點頭。他坐在這張椅子上，背挺得首首的，手放在桌面上，像是一棵被移栽到新土地上的樹，根鬚正在慢慢地紮下去。
春燕看著他，沒有打擾他。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來，翻開案卷，繼續看。兩個人隔著幾張桌子，各做各的事，誰也不說話。窗外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的桌面上，把案卷的邊角照得發亮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顧知非站起來，走到她桌邊，低頭看了看她正在看的那份材料。
“這個案子難不難？”
“有點複雜。但能打。”
“那就好，萬事開頭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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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完章本---
帆揚·春園沁
。興初業百，湧安寶，深春粵南
。擎爭吊塔，起樓城鵬；舉待帆雲，闊水江珠
。明劍一磨載七，卷萬商，章千理法
。程來記猶，響遠鈴銀有，欄憑
。端遠赴孤、袋蛇背，行坡土黃年當
。更寒徹照，影燈闌夜；志鐵熔，火焊間車嘆
。生共桌案張十，掛己帆新，在猶壘舊
。晴初地天，袖滿風東正，眼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