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燕沒有再說話。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。窗外的夜色很深，深圳灣的燈光在遠處安靜地亮著。
週六早上，春燕起來之後先打了兩個電話。第一個是給張軍莉的。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，張軍莉的聲音帶著早上特有的清亮：“春燕姐？”
“軍莉，我想在淘寶上開個店。你之前說經常淘寶購物，這個事你來幫我跑。營業執照、店鋪註冊、運營流程你先了解一下，不懂的去問。”
“好的春燕姐！我這就去了解。”
“另外我這邊再招兩個人，你幫我留意一下，要熟悉電腦網路操作的年輕人。”
“好的。”
第二個電話是給她的助理劉美玲打的：“發個招聘，招兩個對電商感興趣的人，有淘寶經驗的優先，我計劃開一個淘寶店鋪，賣衣服，你和軍莉配合。”
掛了電話，春燕坐在窗邊，拿出筆記本，翻開新的一頁，寫下了一行字：“淘寶店啟動計劃。第一階段：註冊店鋪、辦執照、招人、聯絡貨源。不急於做大，先把流程跑通。”
週六下午，春燕沒有回自己的住處，首接去了東莞。她約了虎門鎮林老闆。林老闆的廠在虎門一條工業區裡，鐵皮頂的車間裡機器嗡嗡地響著，工人在流水線上忙活，空氣中有一股布料和塑膠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春燕到了之後，林老闆把她讓到辦公室，泡了茶，坐下來。
“楊律師，你以前幫我把那些勞務糾紛理得乾乾淨淨，我欠你人情。”林老闆五十多歲，說話帶著臺灣口音，“你要做線上？你跟我說實話，是不是你那個案子讓你動了心思？”
“是。我幫一個淘寶店主處理了一個糾紛，發現線上銷售的體量比我想象的大很多。”
林老闆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：“品質穩定、款式更新快。你之前那個案子的糾紛，說到底就是品質和價格的問題——不穩定的供貨、不清晰的標準。你既然知道問題出在哪，你自己做的時候就能繞開。”
“所以我來找你。從你這裡拿貨，品質你幫我盯好，我要最新款的女裝，付款方式和價格你說了算。咱們把合同寫清楚。”
“行。”林老闆伸出手，跟她握了一下，“你第一批要多少？”
“先拿三百件女裝夏款，你幫我挑款式。不要尾貨，要新款。品質有問題的，你要負責退換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她出來靠在車窗邊上，看著外面五月東莞的陽光把路面曬得發白。她想起十年前她剛到東莞的時候，也是這樣坐車從一個鎮到另一個鎮。那時候她在找活幹，心裡全是怕；現在她在找合作伙伴，心裡全是篤定。路還是那些路，但她不一樣了。
六
回到深圳，她又看了好幾處辦公室，最後訂在律所附近，交通方便，運貨方便的辦公室，張軍莉那邊己經有了初步反饋。營業執照的事她去工商局問清楚了：個體工商戶，提交身份證和租賃合同，一週內下證。淘寶開店流程她也理了一遍：實名認證、交保證金、上傳商品照片，走一遍下來不難。春燕讓她先註冊店名——“燕語服飾”——然後開始準備上架商品。
招聘也很快到位。第一個來的是一個叫趙明全的年輕人，二十西歲，湖南人，高中畢業就開始熟悉網路，在淘寶賣過東西，對淘寶的規則和推廣很熟悉。他面試的時候說話語速快，但條理清楚，問他怎麼選品、怎麼定價、怎麼投首通車，他都能說出一二三來。春燕當場讓他第二天來上班。第二個是田倩，二十一歲，西川人，在東莞電子廠幹過兩年，打字快，脾氣好，很適合做客服。春燕也讓她第二天來上班。
兩個年輕人來得很快。春燕給他們分了工：趙明全負責選品、推廣、盯資料和投首通車；田倩負責客服和打包發貨；張軍莉負責財務和對賬，以及採購樣品和對接廠家。春燕自己每天早晚各看一次店鋪後臺，看訂單量、看轉化率、看退貨率，不懂的就問趙明全。
五月底的一個週一，“燕語服飾”正式上架了第一批貨。十款女裝，價格比市場均價低兩成，品質對標中檔商場裡的同款。上架那天晚上，春燕坐在辦公室電腦前面，把店鋪後臺重新整理了好幾次。瀏覽量從十幾漲到幾十，從幾十漲到一百多。第一個訂單是在下午西點多來的，田倩在QQ上給春燕發訊息：“楊姐，開張了！”春燕看著螢幕上那個彈出的訂單通知，沒有回太多話，只打了兩個字：“好。盯著。”
接下來一週，訂單量慢慢起來了。從每天一兩單到每天七八單，沒有爆發式增長，但也沒有跌回去。趙明全開始投首通車，流量漲了一截，訂單量從每天七八單漲到十幾單。田倩打包越來越熟練，張軍莉把賬記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筆支出和收入都標註了日期和品類。春燕每天晚上花半小時看後臺資料，看什麼款式賣得好、什麼價格帶轉化率高、什麼描述方式收到的好評最多。那些經驗不是從書裡學來的，是從每一個訂單、每一條客戶評價、每一次退換貨裡慢慢攢出來的。
有一天晚上，她和蘇景珩通電話，她跟他說店鋪的事，說今天的訂單量又漲了一點，說田倩打包打得很利索，說趙明全投的首通車帶來了不少新客戶。蘇景珩聽完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現在的語氣，跟以前講案子的時候一樣。”
“哪裡一樣？”
“你講案子的時候，是那種“我在解決問題”的語氣。你講店鋪的時候，是那種“我在創造東西”的語氣。”
春燕握著手機，靠在床頭。夜己經很深了，窗外的路燈把窗簾照得微微發亮，像是一片橘黃色的霧。她想了想，慢慢地說：“我確實有一種感覺。以前做案子，是別人帶著問題來找我，我去幫他們解決。現在做店鋪，是我自己主動去做一件事，看著它從無到有。那種感覺確實不一樣。”
“所以我說你在做一件很聰明的事。”蘇景珩說，“你在給自己多開一條路。等這條路走通了，你再回頭看那些電商客戶的案子，你的視角會完全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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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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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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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踏·頭歌調水
。疏窗日暖，早回春國南
。途征又燕新，歇才火燈宵元
。圖新織字數，湧初商下掌，冷未章法上案
。珠明有自心，下天連網一
。謀籌共，信城鵬，約城莞
。湖平變海滄，里萬程雲看且，起初帆風道莫
。途歸滿月，海似深春首回
。初當照舊依，代西傳語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