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晴笑了笑:“種菜不是搶生意的營生。這年頭,誰會種菜,誰有飯吃。我教會一個,多一個會種菜的,我的菜源就多一分。等我把這片地都種起來,縣城那攤子,才算是真的立住了。”
有人點頭,有人撇嘴。晚晴也不爭辯,她心裡有桿秤——她要的,從來不只是自己一個人吃飽。
有一天傍晚,她蹲在棚裡,看著那一排排嫩生生的菜苗,忽然想起小時候,爹也是這麼蹲在自家菜地裡,一手扶著苗,一手培土,嘴裡唸叨著:“苗壯,土肥,水足,菜就長得好。”她那時候不懂,現在懂了——種地和過日子一樣,得實打實地用心,偷不得半點懶。
村裡人看著那五個大棚一天一個樣,都眼熱了:“晚晴這丫頭,是真有本事。咱種了一輩子地,也沒種出她那個樣子來。”
“人家那是有福氣,嫁了個軍官,還有人幫忙。”
“光有福氣不行,人家自己也肯幹!”
晚晴聽見這些話,沒往心裡去。她知道,這些菜長起來,往縣城一送,就能換回實打實的錢。她的生意,要從一個挑擔子賣菜的姑娘,變成有五個大棚的“蔬菜大王”了。
這天傍晚,晚晴蹲在大棚裡,看著最後一壟菜苗冒出新芽,正出神,聽見外頭有人喊:“晚晴!縣城來人了!”
她首起腰,出去一看——錢經理站在院門口,後頭還跟著兩個人,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城裡來的。
“錢經理,您咋來了?”晚晴迎上去。
“來看看你的新大棚。”錢經理笑著說,“聽說你擴了五個大棚,我特意來瞅瞅。要是菜夠多,我那邊還能再加量。”
“能。”晚晴指著大棚,“您看,這一茬下去,少說能出幾百斤。”
“好!”錢經理拍了拍手,“那我把合同再加一條——從下個月起,每天加送五十斤。你供得上,我就收得起。”
“供得上。”
錢經理滿意地點點頭,又看了一眼那五個大棚,感慨道:“丫頭,我從你挑兩筐菜進城那天,就覺得你不是凡人。果然,這才幾個月,你就幹出這麼大攤子了。”
晚晴笑了笑,沒有多說。
送走錢經理,晚晴站在院門口,看著夕陽下的五個大棚,看著大棚裡綠油油的菜苗,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她重生回來,從一個連家產都守不住的孤女,走到今天——家產奪回來了,仇人送進了大牢,生意越做越大,還嫁了個知冷知熱的軍官,連弟弟的下落也有了眉目。
她的路,越走越寬了。
她轉身進屋,從懷裡摸出那張匯款單存根,又看了一眼。
鄰縣,民政局,救濟科。
“弟弟。”她輕聲說,“你再等等,姐姐這就來找你。”
她正要把存根收進櫃子,院門忽然被人拍響了。
“晚晴!晚晴在家嗎?”
是李大娘的聲音,又急又喘。
晚晴拉開門,李大娘扶著門框,上氣不接下氣:“晚晴,你快去村口看看——來了個人,說是從鄰縣來的,找你!”
鄰縣?
晚晴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顧不上多問,拔腿就往村口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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