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杉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身上攏共二百來塊還要硬闊、不花乾淨不罷休的闊少,有點震驚,但也沒再拂了他的好意。
小商品城裡帶著一股很重的廉價服裝化纖味兒,陸從韞拎著幾個花花綠綠的塑膠袋出了小商品城的門,竟然也不覺得磕磣。
逛了一圈出來,才發現剛剛下過一場急雨,地面潮溼,倒是沒有積水,反而還涼快了許多。
運氣也很好,原本錯過的公交車因為臨時下雨而晚點,正好被陸從韞和路杉趕上了。
兩人上了公交車,因為下雨降溫,公交車司機就關了冷氣。兩個人仍然是坐在公交車的最末一排,打開了車窗。
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,縣城中心的霓虹燈閃爍明亮,夜風穿過車窗,將一切建築車流人群都往後推移。
不知道為什麼,其實這個禮拜以來,陸從韞和路杉因為上班在一個店裡、下班回同一個家,幾乎時時刻刻都能看見對方。
但若干年後回憶起來這段時間,記憶更深刻的,總是這樣帶著風聲的、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的夏夜。
第5章
快走近的時候,路杉意識到自己好像誤解了。
應該是陸從韞的車出了什麼故障,路杉小跑過去,走近的時候正好看見陸從韞從駕駛座出來。
氣囊沒彈開,人應該沒什麼事,但路杉沒忍住,下意識手扶上對方的胳膊,打量陸從韞有無不妥。
陸從韞按了一下他的手背,示意無妨。
此人分明裝X失敗,但開口時還是一股骨子裡的淡然,“我沒事,只是路太陡,擦到底盤了。”
路杉此時意識到動作太親暱,收回了手,心道:嗯。反正擦到底盤也都是路的錯,跟車和車主都沒關係。
又條件反射般替他操心,先是彎腰進駕駛位,開了雙閃,又從車裡拿了手機出來,遞給陸從韞,讓他找保險。
路杉一邊忙來忙去,從車裡出來的時候一邊心裡忍不住吐槽陸從韞:怎麼想的,開這種車出門?這車底盤低得,一進去感覺就跟坐地上了似的。
陸從韞就少爺似的,抱著胳膊站在一旁,看著對方處理,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。路杉問什麼他答什麼,全程的動作也就是接過路杉遞給自己的手機,而後低頭髮了條資訊。
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,身後有輛轎車,在靠近時減了速,最終在倆人身邊停了下來。
倒不是陸從韞有如此神通,他方才只是喊人來處理把車送修的事宜。
轎車後座的車窗緩緩下移,竟是亓之越。
這位亓氏創立以來最年輕的繼承人十分注重隱私,媒體上流傳的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寥寥幾張照片,大多是不苟言笑的,難辨喜怒的。
但是此時此刻,亓之越看上去顯然心情不錯,朝馬路邊認識多年的兩位老同學,帶著微笑問道,“我送兩位一趟?”
不是錯覺,亓之越的笑容裡帶了一絲八卦的調侃意味。
路杉率先開了副駕的門,司機也不用糾結座次了,替陸從韞開了另一邊後座的門。
亓之越和陸從韞剛在宴會上聊過,或許也是因為有路杉在不方便聊什麼商業上的事情,此時兩人沒談什麼公事,開始談八卦。
這次宴會雖然以私人名義做東,但邀請的幾乎都是商業夥伴,多是帶著家庭成員一道的,像車上三人這種孤身一人、獨來獨往的,是極少數。
當然,路杉只是個打工的,不像後座兩位那樣家大業大。他這趟是替上司出席的,對方臨時有事,正好路杉就在附近城市,便讓路杉跑了這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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