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松深吸一口氣,語聲中都是強行壓抑的怒意,重複道:“他逼你了?”
“……誰?”李昭茫然問道。
“你身後那人!”沈寒松咬牙道,“他是不是告訴你,旁的事都不需要再做,唯一的任務,就是伺候我,討我歡心?!”
李昭張了張口,卻無從辯駁,只得乾澀地道:“沒有,是我自己……”
“你還在為他開脫!”沈寒松的眼眶泛起些微的紅。他聲音顫抖,“你怎能為了他,這樣自輕自賤?你在我心底,是最為珍視、不可褻瀆之人,而不是一個用來交易的工具!不需要你做這些,我也甘願為你付出一切!”
李昭垂目看著對方憤怒悲傷的模樣,只覺心頭萬般感受交集。他傾身擁住椅上的人,臉頰與其相貼無間,低聲道:“哪有你想的那樣不堪?我是自願的,自願與你……與旁人無關。我只是,想讓你……歡喜。”
“真的?!”沈寒松捧起他的臉,定定凝視著他的眼眸,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,“為何?你之前不是從來不……”
李昭不閃不避,任由他望進自己內心深處,一字一句堅定道:“因為,‘我’,也心悅你。”
沈寒松指尖一顫,聲音帶了幾分哽咽:“你說……什麼?!”
“我說,”李昭刻意放緩了語速,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,絕無半分錯漏或被誤解的可能,“因為,黎照,心悅,沈寒松。所以,想要,讓你快樂。”
話音還沒落,熾熱的吻便已印了上來。熱淚從沈寒鬆緊閉的眼睫滑落,浸溼了兩人的面龐。李昭挽住對方的頸項,熱切地回應著。衣袍滑落,耳鬢廝磨,椅上的人相擁無間,動情喘息,水乳交融。
李昭以需要向“身後的人”迅速交差為由,將依依不捨的沈寒松送到了夜色中。
目送對方一步三回頭消失在小徑深處,他等不及聽腳步消失,便即刻轉身入房,閂上所有門窗,挑亮燭燈,將卷宗挪到眼前,顫抖著手指,小心翼翼地拆開外面的黃麻紙。
第46章 辦你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泛黃的信紙,層層疊疊。
最上面一張意氣風發的字型映入眼簾,抬頭是“七月五日,皇太子李淩再拜”。
他的視線瞬間就模糊了,記憶深處塵封的無數景象紛至沓來,東宮裡面的歡聲笑語彷彿還在耳畔,那張溫和俊秀的面容清晰可辨,就如同他卸下易容後,日日對鏡所見的一般。
他沒有去取那張信紙,而是緩緩抬手捂住臉,雙肩顫抖,任由嘔啞的哽咽和滾燙的熱淚從指縫中溢位。
他花了很久才勉強平復情緒。濯面淨手,他再度走到案前,拿起第一張信紙,接著往下讀去。
“鎮國將軍麾下:北境苦寒,久戍辛勞。聞近日胡騎擾邊,烽燧頻傳……”
是一封問候鎮國將軍的書信,分享了京城趣事,又報了將軍府中平安,言語平常無奇。
下一張,是鎮國將軍拓跋鴻的回信,筆力遒勁力透紙背:
“太子殿下鈞座:違侍宮闈,倏已半載。伏聞殿下近日躬親庶政,萬機勞瘁……”
李昭的眼神遙遠起來,像是看到了那因為久戍邊疆而早生華髮的背影。
他的父親,與鎮國將軍,算是志趣相投的忘年之交。每次鎮國將軍回京,父親都會在府中擺下家宴,兩家人推杯換盞、其樂融融。他們一人在朝內輔政,一人於北境對敵,是皇帝的左膀右臂,肱股之臣。
然而,自幼飽受寵愛的太子殿下一生順遂,從來沒有想過就這樣平常往來的書信,這樣坦坦蕩蕩的知交情誼,竟成為抄家滅門的罪證,闔宮上下的催命符。
李昭深吸一口氣,繼續拿起下一張信紙,細細閱看下去。
往來的書信不多,卻也並不算少,基本上每月就會有一封來去,如前一樣,多是些瑣事,互報平安。異常出現在最底下的幾份信件,裡面忽然提到了,“糧秣”二字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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