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嶽面色一變,隨後強自鎮定道:“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東西,家父也從未提過。”
“是麼?”沈寒松臉上的笑意更深。他輕聲細語地道,“那想必還得再仔仔細細問問老夫人,或是小公子,或者是,吳氏其他人,譬如大人的一妻二妾,以及——”
他的話語沒能說完,便被吳嶽咬牙切齒的話語打斷:“你在威脅我!”
“這怎麼能算是威脅?”沈寒松直起身,抱臂盯著他,眼神轉冷,“大人先前在不良人也算耳濡目染,知曉弟兄們的手段,絕不會僅止於此。而今這般,已是對副帥宗族的破例優待。更何況,我也只不過是奉義父之名,拿回本屬於他的東西,何必這樣負隅頑抗?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卻總想攥在手裡,小心變成了搬不起的石頭,砸了自己的腳!”
吳嶽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。他憤憤地與沈寒松對視良久,最終是洩了氣,嘆道:“你將我母親和幼弟放了,我這便取來給你。”
對方只是抱臂冷笑,並不答話。
於是他面色僵硬,只得道:“多久要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沈寒松答。
“明日。”吳嶽道,“明日照舊是這裡,我把東西帶來給你,你將母親和幼弟交還予我,從此我吳氏與不良人一筆勾銷,再無瓜葛!”
“成交。”沈寒松眉梢微挑。
“但在此之前,”吳嶽道,“你要親手立個字據,以免你背信反悔!”
“字據?”沈寒松嗤笑一聲,“吳嶽,你現在要弄清楚,是你的人在我手裡,而非我有求於你。想要讓你吳氏永遠不開口,我可以有更加一勞永逸的手段,不是麼?”
吳嶽的臉霎時白了,額角的青筋跳動數次。他閉目深吸一口氣,才道:“好吧,那就一言為定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於是次日約定的時辰,吳嶽又踏著月色來了,孤身一人,帶著所謂的“東西”。
搖曳的燭光裡,沈寒松將案卷翻轉過來,把手伸向上面的火漆,卻被來自對面的手按住:“慢著。”
沈寒松面色一沉,抬眼看向對方:“不叫我驗貨,我焉能知道,你給的是真是假?”
吳嶽卻寸步不讓:“父親臨終前囑咐,此封非萬不得已不可開啟,內容干係重大,知之恐有性命之虞。少帥還是莫要拿自身性命作賭,原樣交還給大帥為好。”
“我要你教我做事?”沈寒松冷著臉甩開他的手,“我怎能將一份真偽存疑的東西,就這樣交還義父?”
“我吳嶽就在此處,有什麼差池再回來尋我便是!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,難道我還有膽量誆騙你麼?”吳嶽怒道。
沈寒松冷笑一聲:“誰知道呢?我可不想因為辦事不力被義父責罰。我相信的,只有我自己的眼睛!”
見勸解無果,吳嶽長嘆一聲,轉過身去,幽幽道:“少帥要看便看罷,只不過下官對此全然不知情,若有朝一日發生什麼變故,莫要波及到我吳氏便好。”
身後沒有回答,是火漆和封條拆閱的聲音,隨後是細微的翻動紙張聲,並不很慢,故而顯得閱看的人似乎有些心急,再又一陣窸窣聲後,一塊金屬被扔在身後的桌面上噹啷作響,伴隨著沈寒松漫不經心的話語:“成了,多謝大人。老夫人和小公子便在後院住著,長公子自去接應便是。”
吳嶽面上一喜,立時轉身拿取銅鑰邁步出門,腳步匆匆往後院而去,手忙腳亂地解救了涕淚滿襟的母親和幼弟。再回到前院時,卻見燭燈已滅,人去樓空。一個提著長刀的身影從天而降,半跪抱拳稟報道:“大人,他們往西北去了,只有三個人,未見旁人接應。”
“盯緊了,隨時注意他們的動向。”吳嶽一手攙扶著無聲抹淚的老母親,一手環抱著猶在抽泣的幼弟,聲線森冷,“若他確實帶著東西離去,沒有再生枝節,那便留他一條狗命;若他拿了東西還覺不足,想要有些別的心思,那就跟他魚死網破!”
“是!”那人肅聲領命。
“少帥,”呼嘯的風聲裡,心腹高聲問,“咱們就這麼一走了之麼?萬一吳大人察覺端倪,去信京中詢問確認,教大帥察覺了你的二心,該如何是好?”
“他不會,也不敢。”沈寒松策馬的速度並未稍緩,目光直視前方,“這並非能以信件傳遞的事,他也不會多此一舉,平白又讓義父留下個把柄。屆時東西白白交了出去,還有可能威脅自家安穩!”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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