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大腦霎時一片空白,身軀也隨之僵硬起來。下一瞬那個病重初醒的人不知哪來的力氣,就這樣將他順勢按倒在柔軟的床榻上。靈巧的舌頭撬開他的唇縫和齒關,讓他品嚐到了清苦的藥味,以及柔滑的舌尖。
“……”他的呼吸一下子就紊亂起來,在這久違的、熟悉的挑逗裡。他下意識緊緊擁著身上消瘦的軀體,雙眼微微闔著,任由人肆意品攫。
房間裡是很安靜的,因此就能清晰聽到彼此難以自控的呼吸。這個吻很深,很纏綿,也很溫柔。等到沈寒松終於分開的時候,李昭已經渾身發軟,再也沒有半分動彈的力氣。
他微微喘息著睜眼望去,就見對方半撐起來凝視著自己,舔舔猶自發亮的唇瓣,露出一個肆意的笑容:“真甜。”
李昭的表情微滯,重新閉上雙眼,側首不言。
“……生氣了?”對方有些小心翼翼的話立刻響起。
“沒有。”李昭不曾睜眼,“我只是不知該如何回應。”
沈寒松失笑:“要你如何回應?我就是想看你這副……羞赧無措的樣子。”
話音落下了,連同再度落下的吻。這一個吻比先前更加長久、更加深入,待到停歇的時候,沈寒松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,只能埋首在人頸側努力平復著喘息,以及早就升騰而起的慾望。
紊亂的交錯呼吸逐漸平息下來,兩人就這樣靜靜擁著,許久,沈寒松才又輕聲道:“阿照,你真好。”
李昭低垂的眼睫一顫,無聲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。
沈寒松重新撐起來,目不轉睛地凝視他,語聲極度溫柔繾綣,就像方才的吻一樣:“得君如此,夫復何求?”
李昭默了片刻,輕拍他的肩背,道:“躺回去歇息吧,盡心休養,方好痊癒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沈寒松依言坐起,卻忽然齜牙咧嘴地輕嘶一聲。李昭面色一變,忙跟著坐起問:“怎麼了?”
“……無事。”沈寒松苦笑著搖搖頭,“後腰的傷似乎有些深,方才不小心牽動了。”
李昭臉色微沉,一邊託著他脊背小心放回錦枕,一邊道:“在病癒之前,不許再輕舉妄動。否則,下回便讓輕羽來喂藥罷。”
“夫君知錯了。”沈寒松拽著他的衣袖搖晃,懇求道,“下回再也不敢了,阿照原諒我吧。”
李昭長嘆一聲,俯身啄吻他的唇瓣,才道:“莫要想些有的沒的,好生調養,我就在這裡,哪兒也不去。”
沈寒松點點頭,將他的左手拽過覆在自己胸口,隨後闔上雙眼,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。
李昭長嘆一聲,抬起另一手為他理好亂髮,又將被褥往上提了提,細緻地掖好被角,才重新稍稍坐直,凝視著人沉靜的睡容。
沈寒松的呼吸逐漸綿長起來,嘴角還隱約掛著一抹微笑。李昭卻始終沒有抽回手,只定定注視著人,感受著掌下溫熱有力的躍動,眉目間浮現出隱隱的憂色。
第57章 私心
沈寒松的傷情確實很重,背部四肢的傷口最多,最深的一道便在後腰右側的位置,幾乎都要劈入脾臟,想來是揮刀對敵時,被人自後偷襲所致。除此之外,渾身上下都是狹長的深淺刀口,血液沒有當場流盡都是上天賜予的神蹟。
每一回換藥的時候,李昭都在旁邊看著。看著看著,視線便悄然模糊了,喉頭也開始哽痛起來。但他不會讓床上那人察覺自己的情緒,於是就站在門後的陰影裡,只遙遙望著床榻那邊。
而當他這麼做的時候,某個相似的、曾經道是尋常的畫面便浮現在他的腦海中。那是他假扮小倌入落雪樓,挾持不成被沈寒松嚴刑拷打而又莫名改為軟禁後,一眾大夫為自己處理渾身上下的傷口時,對方立在門後陰影中,遠遠望著這邊的身影。
想到這畫面的一瞬間,一記重錘便擊中他的心——原來那麼早,那麼早!兩人見到的第二面,對方便認出了他的身份,從此以後,心甘情願為他付出一切,卻又不願他察覺半點端倪,只能遠遠站在陰影裡,頂著還在流血的肩傷,默默地遙望他!
而他當時,壓根不能理解對方的異常,只覺得這是一個另有所圖,或是見色起意的瘋子!對方那些隱忍的目光、悲憤的話語,他都全然不能夠讀懂!
他再也看不下去,走出門外狠狠地抹去眼淚。但他又很快返回,他不想在這種時候,自己竟然都會缺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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