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荊山玉【完結】》第84頁 只要沈隨風能從那個位置上下來(1)

作者:風色寒·9天前

只要沈隨風能從那個位置上下來,他就已經達到目的。而之後的事,不過是他藉著東風又燒的一把火。至於火能燒成什麼樣,一切又如何有最終的定論,這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。

想到這裡,他的腳步輕快起來。他登上候在宮門的馬車,向著車伕沉聲吩咐:“回府。”

“是。”伴隨著馬鞭揮動的聲音,車輪滾動起來了。馬車緩緩向前駛去,消失在官道的正前方。

第73章 祖孫

賈霂再次拜見李昭時,懷著極為複雜的心情。

他甚至有些隱約的退縮,不想看見那張自己暗自傾心的面容。

一來,自然是因為那日對方逼問,卻又在沈寒松阻攔下沒能說出口的真情實意;二來,確實因為今天自己的父親,從宮中帶回來的噩耗。

陛下,不打算翻案,哪怕看到了那樣如山的鐵證。

這豈非意味著,李昭為父平冤所做的那些,包括改換姓名身份入朝,又與不良人少帥虛與委蛇,這所付出的一切一切,都不過只是一場泡影?!

臨近李昭的院落,他的步伐遲疑下來,卻有匆忙的腳步從裡面迎出。他看見一襲白色的衣角跨過門檻,李昭面上帶著難掩的焦急走來,問:“如何了?”

他沉默了,一時不知從何說起。他一手掀開下袍,極為緩慢地跪拜而下:“草民……辜負了殿下的信重,沒能以殿下費盡心血取得的證據,撼動陛下的心。”

李昭的身形晃了一晃,聲音也有些嘶啞:“……你這是,什麼意思?”

賈霂直起身抬頭凝視著他,語速緩慢,字字清晰:“家父攜著彈章與證詞入宮,但陛下拒絕重提當年舊案,只願依法處置沈隨風的貪瀆之罪。家父心下不忿,據理力爭,卻無法動搖聖意,只為殿下爭取來了一個親自面聖的機會……”

伴隨著他的話語,李昭面上的瞬間血色褪去,倏忽而至慘白。再過一陣,又泛上反常的紅,像是潔白的梨花染上了豔紅的霞。賈霂最後一字還沒落地,就見對方的身形搖晃起來。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正在猶豫是否要起身攙扶,就見一道血色從李昭唇角蜿蜒而下,淋漓滴落在雪白的前襟。

他面色驟變,立時起身,剛剛伸手環住人的後腰,那人早已沒了意識,閉目軟倒在他懷裡。

“來人!!殿下有恙!!”在他淒厲的呼號聲中,院中出來幾個僕從,七手八腳地將人抬了起來,匆匆忙忙往院中送去。

“眼淚……擦不乾淨……怎麼能有……那麼多……”輕羽哽咽的聲音在瀰漫著藥香的房內響起,房中氣氛一片沉肅,除了滿面淚痕坐在李昭床畔的輕羽,還有端坐在桌旁面色凝重的墨塵,更有站立在不遠處目不轉睛凝望著李昭的賈霂。

李昭的面色慘白如紙,雙眼緊緊地閉著,透明的淚流卻源源不斷,從他緊閉的眼角湧出。他的牙關是緊咬的,額角青筋跳動,但實則無知無識,無論何人呼喚都沒有半分反應。

“要不……”輕羽抽噎著抹了淚,往墨塵這邊看來,“我們去把少帥……”

“叫他作甚?!”墨塵聲音冰冷,“讓他再來氣少爺一遭,好讓病症更加棘手麼?!”

輕羽的臉色滯了片刻,終究長嘆一聲,重新回頭看向李昭,肩膀聳動鼻頭抽動著,時不時抬袖抹一把下頜,又為李昭拭去眼角淚流。

賈霂望著此情此景,只覺心如刀絞。他只能看著,永遠只能看著,他做不了那個喚醒李昭的人,只能做帶來噩耗的罪魁禍首。他甚至沒有資格站在床前,只能遠遠地望著。

有人叩響門扉:“老大,有客來了。”

房內幾人瞬間警覺。墨塵猛地起身走到門前,隔著門扉沉聲問道:“誰?!”

“不知道,說是姓李,旁的再問,就不肯說了,只讓把此物拿來。”

墨塵開了門,蹙眉問:“什麼物件?”

那個僕從躬身奉上。他抬手接過錦囊,解開繫繩探指入內,剛把那東西拿出一半,動作就倏然僵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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