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數月之前……彈劾……認罪……”禮王一邊來回踱步,一邊喃喃自語。忽然,他的腳步一頓,轉首看向心腹道,“備車,啟程,我要回京!”
“……啊?!”心腹有些詫異,“王爺你不是說,還要去杭州遊玩一番再走嗎?”
“遊你個頭!”禮王一掌拍在他後腦,“現在哪也不去,立刻、馬上、現在,我要返京!”
“……是。”心腹一頭霧水地躬身作了揖,又捂著隱隱作痛的後腦,一臉疑惑地去了。
剛剛抵達京城,還沒有歇口氣,禮王又接到訊息:賢王染了風寒,已經罷朝好幾日。
他心中疑竇叢生:自己這個王兄,向來是勵精圖治,生怕在老爺子面前少表現了什麼。莫說風寒,便是斷了手、折了腿,怕是也得用轎輦抬著,再爬到金鑾殿裡面去,怎麼可能因為區區風寒,就休養這麼多日?
他派了探子日夜盯著,終於得到了側面訊息,而且還不止一條。
一是,宮中的姜御醫每日辰時都會入府為賢王診治,約摸半個時辰才會出府;二是,賢王府中多了個面生的公子,每日都會出門遊玩,身邊還帶著數個護衛小廝。
這第一條,已經十分耐人尋味。姜御醫在太醫署,若稱第二無人敢認第一,李涉所患“風寒”究竟是何等疑難雜症,需要姜御醫日日照看?
而這第二條,更是匪夷所思。賢王素來勤勉政務,不好人情往來,更不會去攀什麼近親遠戚,赫然一個投身效國的孤高派頭,從未聽聞有什麼人能在賢王府打上秋風。這所謂“公子”又是何方來歷,竟能在府中居住數月還不止,又每日派了護衛前呼後擁?
禮王一邊思索著,一邊叫人再探再報。手下的稟告也來得很快:那公子每日出王府後,不是花天酒地,就是遊山玩水,儼然一個不務正業的世家公子模樣。
這就更是稀奇古怪。賢王自視甚高,對家中子侄也是嚴厲至極,哪裡還能容許後輩這樣胡來,平白敗壞自己的名聲?
禮王直覺,這其中必有蹊蹺。
但探子回覆道,那公子身邊人看得緊,沒有什麼近距離試探的機會,也查不出是什麼來路,只能畫一幅畫像回來。
看到那幅畫的一瞬間,禮王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縱然只是七分像,卻也瞬間就讓他聯想到了那位故人。
他幾乎是一下子就站起身來。他倉皇抓住手下人的袖子,急切問道:“他在哪?”
“……誰?”探子滿臉疑惑地問。
“這個呀!”他伸手亮出那幅畫,咬牙切齒,“他在哪?”
“這……”探子欲言又止,吞吞吐吐地道,“在,在晴好樓……”
晴好樓。京城最著名的南風館之一。
一道驚雷從天上劈下,禮王差點沒能站穩。在旁人的攙扶下他勉強穩住身形,氣若游絲地道:“給我喬裝一番……我要去……見他……”
“是!”
第84章 禮王
夜幕降臨,晴好樓卻一派燈火通明,正是熱鬧剛開始的時候。
樓裡近日多了一名貴客,幾乎是隔日便來,只點最名貴的兩個頭牌,點完就在房裡折騰好幾個時辰,甚至有的時候要到次日清晨。
那房間總是燈火通明的,隱約又有靡靡之聲,聽得人心神盪漾,又一腔火氣無處可洩。久而久之,隨行的兩個小廝都見慣不怪,見著人進了房門也不虧待自己,找了個臨近的客房隨意歇著,好等候主子的召喚。
李昭正在那最華貴的房內。他垂著眼眸,端著茶盞,目光落在茶湯裡神情平靜,對一旁屏風後的聲色表演恍若未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