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!!”皇帝怒喝。
周景行直起身來。他一點一點抬起頭看來,直勾勾地望著這處。他的口齒清晰,一字一頓:“啟稟陛下,這顆寶珠,是琅琊王氏,祖傳寶庫的,鑰匙。”
仿若一道驚雷劈落,十數年前的往事又重回眼前。那關於王氏家財的傳說,國庫捉襟見肘的無奈,君王兩面為難的窘迫,親生兒子輕描淡寫的搪塞……熊熊的怒意從皇帝的胸中湧上,他不得不深深呼吸才能勉強壓住暴戾的衝動。他咬牙問道:“你把這個呈上來,是什麼意思?”
“草民沒有別的意思。只是想作為王氏表親,亦是皇長孫的舅父,代他們將寶庫進獻給陛下。陛下是萬民擁護的聖明之主,合該擁有這全天下最震世駭俗的寶庫,才能襯得上陛下的治世仁心。”
皇帝冷笑起來。他定定凝視著堂下的人,冷聲諷道:“你冒著這樣大的風險,以及必死的決心,就是為了獻上這所謂震世駭俗的寶庫?”
“是。”周景行的目光毫不閃躲。他直視著生殺予奪的帝王,聲線沒有一絲波瀾,“草民想請陛下入寶庫一觀,賞曠世奇景。”
“你也知道朕日理萬機,哪有閒暇分身與你去這窮僻之地?”
“陛下也可以不去。但這世間唯有草民知曉寶庫開啟之法。草民這一去,便不會再回。”
“你在威脅我。”皇帝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草民不敢。”周景行重新拜下,聲音平靜,“草民只是在勸諫。”
“勸諫?”皇帝怒極反笑,“你有什麼資格勸諫,又有什麼能力威脅?朕只需要動動手指頭,你就可以被拘在這裡,哪兒也別想去!”
“但草民的性命總可以在自己手裡。咬舌自盡不過也只是一瞬間。”周景行道。
皇帝額角的青筋跳動,他的指頭攥緊了扶手。他眯眼凝視著堂下那人,久久不語。
周景行也沒有再動,只這樣跪伏著,彷彿生死只不過是度外之事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許久,皇帝靠上龍椅,聲音有些無力,“朕便同你去這一遭。但若你懷著戲耍君上的心思,你那些妻兒老小……可就要齊齊為你陪葬。”
周景行的身體顫抖起來。兩行熱淚從他緊閉的眼睫滑落。他微微起身,又重重叩首,啞聲道:“……草民,謝主隆恩!”
第93章 藩籬
皇帝臨行前,吩咐了幾件事:
一是派遣人手照顧好李昭,莫要出什麼岔子;二是著人緊盯朝局,奏摺臨時由德高望重的老太傅批閱;三是暗中監視著兩個王府,有異常舉動速速來報;四是安排妥帖行程,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沂州,又極速返回。
內侍監一樣樣地應了。皇帝又喚來沈寒松,看著堂下恭敬跪伏的男子,只覺心頭燥鬱又起。他深長呼吸壓下情緒,道:“朕要離京幾日。”
沈寒松詫異地抬頭望來,又即刻叩首下去,等候吩咐。
“阿昭來了,就在老地方,你看顧著點。”皇帝又道。
沈寒松交疊的手指收緊。他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陛下,臣已與他——”
“這是命令!”皇帝拍案怒喝,“不是與你商量!”
“……是。”沈寒松啞聲道。
好不容易順過氣來,皇帝又道:“朕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,阿昭是朕唯一的嫡孫,他對你也有幾分不同尋常。他的命就是你的命,他若是有個什麼閃失,你便提頭來見!”
“……陛下說笑。”沈寒松的聲音有些苦澀,“臣對於殿下來說,只不過是一枚可有可無的,棄子罷了。但臣會盡心竭力,豁出性命,護殿下週全。”
皇帝蹙眉凝視著他,許久。他長長嘆了口氣,放緩聲調:“我不明白,你們年輕人之間,怎的就這般彆扭?人生短短幾十載,難道非要失去了才知道後悔?阿昭不是那般無情無義的人,相反,他就是太重情重義!他把所有的情義都擔在自己肩上,這才把自己壓成了這副模樣!你呢?你也要如此,死生不復相見,老死不相往來?”
”!命效下陛為心一想只,他其及顧想不也,顧他暇無臣。命條一臣了賜下陛是便,人良不管接時暫今而,重下陛蒙得臣。言怨有沒都臣,罷也首斬,好也放流是論無!罰責領意願臣,錯的臣是都切一……害傷些那到他讓該不,下殿擾攪應不就本我而。灑意肆更會才許或,我有沒他下殿?強勉要非必何又,求強可不事的有。人之悟不迷執等那非並臣,下陛…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