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臣心犯上【完結】》第24頁 便又開始砸碗摔碟子(1)

作者:有情燕·10小時前

便又開始砸碗摔碟子。

他特別喜歡看我跪在另一側,給他收拾殘局的樣子。

對此,我沒反對什麼。終究還是我在折騰他,是我在違揹他的意願,隔著如山的人命,將他強行困在我懷裡。事敗時,他已準備去尋他的父王和哥哥了,他本想幹乾淨淨地走,我卻在這裡,想著跟他有個將來。

這一日他又發脾氣了,摔了三個瓷盤。我跪地收揀時,額角猛地一陣裂痛。一個銅杯正中眉尾,墜地,掉在面前,滾了兩滾。

我撫了撫額角,拿下來,一手的血。

對此,趙灼依然眼皮都不抬、什麼也沒說,就著剩下的菜餚,繼續吃他的飯。依稀,嘴角還上揚了一些。

頭腦微微發昏,雖不嚴重,但以我這副身子,估計不能不止血。我儘量擦一擦後,向他躬身一揖:“……陛下,臣面容不潔,不宜再面君,先去處置了。”

趙灼悠悠道:“沈太傅去吧。讓太醫仔細點,莫要留疤。我看太傅本就噁心,靠太傅有兩分容色才勉強入眼;若毀了容貌,就更瞧一眼都嫌髒了。”

我再拜,一滴血順著髮梢,滴在地上。

“是。臣謹遵聖意,一定不留疤。”

老太醫來時,望見我捂腦袋的血帕子,幾乎是滾著近前的。

他開藥箱的手哆哆嗦嗦,把脈更是顫個不停。還是本太傅好言安撫,說除了有些疼,微昏,沒什麼別的,才將人穩住。他大約覺得我快死了,且死在他手上,他必無葬身之地,滿門都跟著陪葬。

看他學生替我包腦袋、他捏個鬍子仔細感受脈象,一張皺成一團的老臉,我感嘆:“真不必緊張。我這副身子,該我來求著諸位太醫治。你們不糊弄我,就萬幸了。”

老太醫又一哆嗦,小心翼翼:“老臣聽說,太傅勞碌依舊,不僅還是在看奏疏,還常忙於宮中雜務?一日到晚,無甚空隙?”

我頓時心虛,乾咳兩聲道:“嗯……此事不要傳回府中。可是有所惡化?”

老太醫愣了愣道:“並未。反而……竟有向好之象。老臣本以為太傅大人是用了別的藥,才有此奇效,可聽您敘述,似乎也沒有。”

他愣,我也一愣。

我腦門呲血才剛止住,前後流的怕是夠一斗深,放常人此時都該昏迷不醒,他說我身體變好了。

關鍵,我近日來,確未覺多少不適。

老太醫捻著鬍鬚琢磨了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,堆起一臉諂笑:“許是……太傅大人躬行勤勉、心繫社稷,上天賜福,助大人延年益壽!大人底子本就不差,只是過去耗損太過。如今若能一直這般勞逸得當,多順心意、少動逆怒,將養回來,也並非全無可能啊!”

他拍了拍自己學生,小太醫連忙撲跪,磕磕巴巴地接話:“對對!太、太傅大人洪福齊天,區區小恙,壓不住大人的福分,您定能否極泰來!”

我看了他們師徒二人一眼,又低頭看了看手上,之前捂腦袋沒來得及揩的血跡。

“……行吧。”我說,“承二位吉言。”

早先太醫囑託有兩條,一為順心,二為少勞。現下我已經勞碌過,卻無事發生,為顯自己還有用,太醫便把順心強調了又強調。說我病根多在肺中,最要避免肺氣逆行。否則先前所有恢復,都可能在發一次舊疾後前功盡棄。

這不影響國事,我記住了。

趙灼厭惡我不好看的樣子、不想見我包布的腦門,於是這幾晚,我別殿另睡,也沒強帶著他看奏疏。

但我未料,每日我到御書房時,奏疏總有被翻過的痕跡,還有兩卷批了紅,意見中肯,字跡行雲流水。一問,都是趙灼自己先來,看一看寫一寫,過後才走。因我近日常帶他看奏疏,便沒人攔著。

他明明讀得懂,明明無須我扶著手,也寫得一手漂亮的字。他在用此種別扭的方式耀武揚威,說,我教他時,他是故意懶得動彈,看我忙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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