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臣心犯上【完結】》第43頁 十方板正地半跪(1)

作者:有情燕·5小時前

十方板正地半跪:“是!屬下告退。”

密室石門徐徐合上,這裡頭便只剩下昏黃的光。

我回頭,趙灼抄著手臂,正在看牆。連掃我一眼都嫌惡。

我近前深深一揖,輕聲道:“陛下,臣就明白地問,開門見山了。您話中所指之人,可是國師尋夜?”

趙灼未回頭、未理會我,手指卻在衣袖上越發攥死,力氣用得不小,彷彿擰的是我脖子。

我確認:“陛下是懷疑,臣與國師有染。”

趙灼掀起一絲寒笑:“過去的確只是懷疑,稍稍想過而已。大部分時候,我還是相信太傅的。但如今不覺得了。”

我認認真真道:“陛下誤會臣了。臣與陛下共許終身期間,從沒有朝秦暮楚過。宮中那回,國師入宮,也僅是為了占卜國運。或者說,是因他拿著這個名義來找我,我才見的他。”

“占卜到青天白日里墨髮四散,幾乎親到一處嗎?”趙灼回身,對我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,“我親眼所見。沈世尋,你覺得我要殺你,冤不冤?該不該?”

我認真地繼續道:“臣理解陛下此時的氣憤。但臣那時,實是被尋夜施法制住,不能動彈,才致於此。而臣早該猜到,彼時陛下就在窗畔。想必是尋夜在陛下殿裡開了法鏡,將陛下傳過來看了一眼,對吧。”

趙灼倔強地眨了眨眼,沒否認。我道:“臣如此形容,陛下也該反應過來,這是個局。臣身在局中無法阻止,而國師想誅陛下的心。”

趙灼歪了歪腦袋:“那你說說,他為何要這麼做?對他有何好處?”

我垂首默了一會,沉下聲答:“臣這一解釋,陛下的思緒恐怕會更渾。但為證清白,臣只能原樣真話。還望陛下……信臣。”

我大略將前世之事,與他講了。尋夜前世曾與一書生有緣,彼此相伴,渡過終生。為了再續前緣,時隔兩百年他又找到了我。因我就是那書生的轉世……等等。

趙灼越聽越笑,最後不出意料地嗤出了聲:“沈世尋,十年前永都茶坊裡說書的,都不講這種老套故事唬小孩啦。”

我嘆息:“果然,連解釋都解釋不清。”

“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只敢,也只能去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。”

趙灼重新捂在心口,他笑得有些僵,分不清是嘲諷還是苦澀:“現在你甚至說,你們緊密無間,是前世夫妻。真恨呀,那簪子居然不夠鋒利,我每日想來,每日都在恨。”

我略作思索問:“臣細細回想當時關節,似乎陛下對臣的不信任正始於此,是嗎?”

趙灼面色頓過一瞬,眼底浮過一絲亮色,好像是淚。但頃刻間,又看不到了。

“那之前,我的確差點就信你了。就差一點,以為你在真心對我好。”他不再看我,重新別回身去,“當時你還講,等到我生辰那月,會為我辦一場月旦評,讓我高興。可現在……後面發生這麼多事,多半也忘完了罷。”

……尋夜,虞不復。

以修道之身攪局凡間,散佈謠言離間君臣,一招不成,又用最惡毒的方式作弄於我。這就是他揣著的一顆,與我再續前緣的真心嗎?

我此刻屬實不應在這裡和趙灼掰扯,真正該一刀兩斷的,也不應對著趙灼。我該到仙山上去一趟才是。

我默忍許久,將那些不該對他發的火壓下去,重新開口:“臣……從不曾忘記,要在下月為陛下辦月旦評。明日回都,臣就有打算。”

趙灼愣了一陣,又笑:“一個過幾年將要禪位的前朝皇帝,還辦月旦評做什麼。沈世尋,你這一嘴謊話,都圓不上了。”

我輕輕道:“陛下,若那次你我之間和緩如初,當真就只差這一點點,就因為一個誤會,因為陛下對我不夠信任,走到這個地步……您不會覺得,很可惜嗎?”

趙灼看向我,神色平靜得近乎親和:“不可惜,昏一時頭,一盆冷水潑醒,有什麼可惜的。太傅既已與我約定此後一別兩寬,想必,等到回去,你就可以放心和他雙宿雙飛,再不用瞞著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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