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尋夜再不糾纏於我身側後,在我打算與趙灼了斷後,他看到我身邊多出的空缺,竟開始變得……連一時一刻的間隙都等待不了。
幾乎可稱……迫不及待。
第78章 剖白
之後幾日的晚膳都用得很早,天色未黃,差不多是下午才過半,我就得到案前乖乖坐著。
這日,趙灼登門拜訪,剛好撞見了蘇斂帶我在廊下同案用膳,於筷箸之間閒談。
管家大約是被趙灼攔住了,並未通傳,以至於蘇斂望見他就在不遠的屋簷下等候、提醒我時,他已微微轉身,在準備離開。
我趕緊遣身邊的家丁一路去攔,又一個傳一個,這才在趙灼落寞地前腳踏出我府邸大門前,後腳趕上。能夠將他邀至正廳,擱上兩丈遠最妥帖的距離,用上一盞茶。
趙灼坐下,手捧著茶盞,卻十分侷促:“太傅,我不知你此時在用膳。若早曉得,天大的事,我也怎麼都不會貿然前來打擾……你們的。”
我還沒說什麼,他頭已埋低:“實在唐突,我方才就想趕緊走了。”
我無奈:“臣只是吃飯早些,陛下此話,卻好像撞見了臣在做什麼一樣。”
趙灼悶悶道:“以後,如有見太傅的需要,我定會先遞拜籤。”
我忽然想起,方才席間蘇斂為督我多吃,往我碗裡夾了好幾筷子。
可能落在趙灼眼裡,還是有些意味,在裡頭。
我想要想,沒去解釋,只道:“陛下會這麼說,亦沒再用什麼微服私訪的名義,想必今日找臣,是有正事。”
趙灼伸手探入衣衽,小心翼翼摸出一卷竹簡:“是……有一件政務,我著實沒有經驗,胡亂批之,又是拿百姓開玩笑。”他低垂眼眸,“若非迫不得已,我不敢來找太傅的。”
我輕輕莞爾:“陛下這樣很好,無須緊張,為這些事,臣永遠都願意見陛下。”
這卷奏疏所講,乃與西秦邊境互市之困。從前我的確沒讓接觸過。我花過半個時辰,與趙灼理清楚,解決了。
送趙灼離去之時,才真正時近黃昏。我站在府門前,恭敬目送他被內侍攙扶著上了車駕。他在鑾中坐定,車簾掀開一角,隔著暮色望過來:“今日我在太傅這,通明良多,多謝先生還肯稍作關懷,教一教我。”
我道:“臣職責所在而已。算不得關懷。”
趙灼攀住窗框,卻說:“可在學生這,上回……那樣,先生還肯疼惜,就已經是莫大的關懷了。”
他今日一直在喚我太傅,直至此刻,才終於從了心,叫了先生。
興許是隨口,興許又有暗示,興許這回見我,有意謹小慎微、萬般規矩,也是一種新的招式。畢竟對付我的算計,他總能轉眼之間便想出很多。
他和尋夜許多地方,都是一樣的。
若不徹底說死,他怕是,也永遠不會放手。
我便欠了欠身,道:“只是,恕臣無法留陛下用晚膳。近來臣的膳食都是蘇斂親手所做,故而實在量少,來不及準備。不能盡地主之誼,望您勿怪。”
這話果然有用。趙灼扶著簾沿,怔愣許久,才慢慢扯出一個笑來。那笑牽得艱難,裡頭不知有多少澀意:“沒關係。蘇斂哥人很好。有他在先生身邊,至少我覺得,怎麼都很安心。”
我說:“陛下所言極是。人終其一生,都是在尋求一份安心,陛下如此,臣亦如此。安心就在眼前,臣卻多年未能瞧見,最近歷盡風波才知,其中分量。”
趙灼唇角已有些牽不動,低垂下頭:“是……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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