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他向我眨眨眼:“夫君你說,對不對?”
我瞟一瞟遠處,好像要被這話激得爬起的蕭拾奴,為配合他,違心點頭:“是。”
拓跋昊拂袖,怒極反笑:“東玄的年輕皇帝,倒比傳聞中鋒利不少。”
趙灼斂下神色,前行幾步,俯身,仔細撿起了地上的橫刀,將其臥於手中。
“朕想,西秦王大概也明白。這把刀,已經不屬於你了。它如今套上了誰的名頭、心甘情願在誰身邊,便屬於誰。西秦王,你的東西丟了,找不回來了。”
拓跋昊默了許久。
他看著趙灼手中橫刀,半晌,終於開口:“我算是明白了。東玄皇帝,你根本沒打算結這個盟約。”
趙灼一揚眉:“是。你們的盟約,對朕而言,不如一張草紙。”
拓跋昊嘴角又抽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卻被那兩字堵了回去。
趙灼將刀在掌中掂了掂,動作隨意,但其實還是有點沉的。
“朕也沒打算扣押你。你回西秦去,記得好生享樂,認真珍惜你的王位。畢竟朕的兵馬糧草,已經準備調往北境。西秦王若不信,想流連大玄風光多待一月,回去的路上,或許還能看見。”
拓跋昊目光一縮,攥緊衣袖:“東玄的小皇帝,你是在向西秦宣戰。”
趙灼彎起唇角:“西秦王可以這麼想。便是不滅其國,至少,給你們一個教訓再談朝貢稱臣,才比較合適,不對嗎?”
拓跋昊冷笑:“好得很,很好。東玄的小皇帝,寡人給你好臉,你不要,卻想打。你既然如此作想,寡人在這跟你廢話什麼,都是多說無益了。”
趙灼深深嘆一口長氣:“你看這裡鬧的。今夜分明是西秦王沒事找事。結果,反體現了西秦王毫無稱臣之誠意,堅定了朕要打的決心。”
拓跋昊移開目光,掃向四周,看過院中那些森森環守的影衛,落在蕭拾奴身上,停了下來。
眸色一沉,不知是厭憎,還是眷戀。
言而總之,他最終揚起下巴,振袖一拂,極為冷傲:“伶牙俐齒的小皇帝,那便看看,你們這重立不到三年的東玄,經不經得起打。此戰,寡人奉陪到底。”
第109章 同路
一通混亂鬧劇,以拓跋昊帶人甩身而去、趙灼甜聲恭送並揮手道別而結束。
那聲“西秦王慢走”說得又輕又快,尾音還帶著點不合時宜的輕快,好像在歡迎西秦王下次常來作客。不能更諷刺了。
之後就是叫太醫,把蕭拾奴抬進屋,擦拭血跡,收拾殘局,如是等等。
按理說,這些趙灼都不必看著做。可他卻一直都在。他一斂方才在人前張牙舞爪的樣,安安靜靜坐在屋外,聽太醫報傷情。杖傷幾道、有無傷骨、有沒有傷及臟腑,一一問得仔細,甚至連藥膏用哪一種、需不需要換第二遍,都問了兩回。直等到太醫出來回稟,說蕭將軍傷處已經處置妥當,無礙了,方才準備離開。
可一準備走,他反又忙慌起來。
說,要回去整衣上朝,今日就要在朝上安排好北征之事。蕭將軍好好休息,任何需要儘管遞進宮;沈太傅辛勞一夜,也請早些回府。此間事了,朕就先走了。
此刻,天邊都已泛白。
於是,我跟至蕭府門外,在他急忙地、逃跑一般地踏上馬車的前一刻,將人叫住了。
“陛下,”我在幾步之外拱手,輕喚他,“臣沈世尋,還想叨擾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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