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花廳裡一派和氣。筷子偶爾碰上瓷碗,湯裡的熱霧緩緩升起,窗外的杏花飄進來,有的落在空椅上,有的貼在門檻邊。若只看這一刻,真像一家人歡歡喜喜吃一頓團圓飯。
我安靜地看著他們。蘇婉柔夾起一片藕,哥哥又盛了半碗湯,陸硯之則慢慢吃著我親手切好的萵筍。
我在心裡算著時辰,聽他們一句句說笑,看那盆湯一碗碗見底,手心竟慢慢不再發抖。
大約過了半盞茶,顧承安率先擱下筷子,抬手揉著眉心,含糊地說:「怎麼忽然這樣暈......」
蘇婉柔也撐住桌沿,臉色很快發白:「我也覺得身子發沉......」
陸硯之驟然抬頭看我。他的目光只清醒了片刻,隨即便被藥意拖得渙散。
他按住桌角想要起身,身體卻晃了幾下,又重重跌回椅中。
「明珠......」他勉強喚了一聲。
我叫他們別慌,慢慢放下筷子站了起來。
椅腳擦過地磚,發出一聲短響。我繞過圓桌,走到三個人面前。
他們無力地靠著椅背,連抬手都做不到,只能用散亂的目光追著我。困惑一點點變成不安,顧承安想叫外面的下人,喉嚨卻只能擠出沙啞氣聲。
「不用怕。」我輕聲說,「不過是些蒙汗藥。我特意去西城藥鋪買的,坐堂大夫還問,是不是家裡有人夜夜睡不安生。」
顧承安費力睜眼,嘴唇動了幾回才問出聲:「明珠,你......你究竟要做什麼?」
我從太師椅底下抽出預先藏好的粗麻繩。為了不讓他們掙開,我特意挑了最結實的一捆。
我站到陸硯之背後,把他兩隻手拽到椅背後,一圈又一圈纏緊。
他本能地掙了一下,可藥力已經散開,雙手軟得使不上半點勁。
「明珠。」他聲音發啞,又逼著自己問,「你究竟想幹什麼?」
我沒有回答,轉身去綁顧承安。
哥哥眼中的茫然終於變成恐懼,他盯著我,彷彿眼前站的是個生人:「明珠......我是你哥哥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彎腰勒緊他腕上的繩結。他手指冷得嚇人,碰到我的手便輕顫了一下。
「哥哥。」我又叫了他一聲。
捆好顧承安,我才走向蘇婉柔。
她已經哭得滿臉是淚,嘴唇不停哆嗦,卻怎麼也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我照樣把她的手綁在椅背後。她渾身發軟,歪在椅中,像一截剛被折斷的花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