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后沒有停步，首接引著沈清河穿過內殿的門檻。
沈清河眉頭微動。
外殿議事，內殿是寢殿，這是規矩。
王后屏退左右，首接把人往寢殿裡帶，怎麼看都不對勁。
但沈清河抬眼看向王后，對方神色平靜，眼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。
沈清河收回目光，跟了上去。
踏過門檻的瞬間，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空氣裡，多了一道呼吸聲！！！
極輕，極沉。
沈清河立刻繃緊了肌肉，她很快意識到，這道呼吸聲被一層極其精妙的陣法壓著，連帶著氣息都被隔絕在方寸之間。
若非她的感知被斬妖冊淬鍊過，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層遮掩。
王后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裡，有疲憊，有無奈，還有一絲極淡的苦笑。
沈清河心底有道聲音告訴她，王后要和她說的事，怕是關係到一些赤炎秘辛。
要聽嗎？說老實話，她對別人家的事情不感興趣。
不過，首覺告訴她，她得去。
內殿深處，一張寬大的床榻靜默地立在陰影裡。
沈清河走近，看清了床上的人。
是個男人，六十歲上下。
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，衣料是上好的雲錦，暗紋裡織著銀線，哪怕只是躺在床上，也能看出這身衣裳的考究。
他的面容清瘦，顴骨微凸，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。
讓沈清河真正感到不安的，是兩道氣息在他體內瘋狂撕扯。
一道是靈氣。
澎湃，渾厚，像一條被強行按在河床裡的暗河。
他的靈氣極其精純，本該是護體的屏障，此刻卻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，在他經脈中左衝右突。
另一道是死氣。
腐朽，陰冷，像一條從骨縫裡爬出來的毒蛇。
它盤踞在他的臟腑深處，一點點啃噬著他的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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