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釗壓下大梁帝的動作,就好比鎮妖司壓下惡劣的妖物訊息不讓百姓知道,本質都是報喜不報憂。
區別在於,百姓確實沒能力對付妖物,可鎮妖司有手撕大梁王室的本事。
梁從安回過神,沒有懷疑沈清河的話。
她很清楚沈清河在鎮妖司受過多少不公平待遇,連沈清河都覺得矛盾不可調和,那必然是實情。
梁從安看向沈清河,態度嚴肅了不少:“沈前輩,你此來西線找我,到底有什麼事?”
她也反應過來,沈清河不會無緣無故跑這一趟。
沈清河那麼忙,在各國都有事要做,剛和大梁王室鬧翻,怎麼看都該首接離開才對。
沈清河沒首接回答,反而問:“你覺得,女獵妖人在大梁,公平嗎?”
梁從安一愣:“自然不公平,我們受到的限制比男獵妖人多,資源分配也不均……”
“只是獵妖人嗎?”沈清河打斷她,“普通女子呢?她們連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都沒有,只能依附於父兄、丈夫。你父親讓你來西線,是保護你,還是把你圈在一個他以為安全的地方?”
梁從安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沈清河繼續道:“鎮妖司的改革,改的是制度,可制度是誰定的?是大梁王室。他們制定規則,讓女獵妖人受限,讓普通女子失聲。你在這據點裡修陣法、佈防線,能改變什麼?能讓更多女獵妖人得到公平對待嗎?”
梁從安仍舊保持著沉默,這種沉默並不是她從心底想要閉嘴,而是一瞬間有太多的火燒了起來,她卻不知道應該先滅哪一團。
沈清河之所以從這個角度出發,也是因為上一次和梁從安之間的對話,讓她得到了一些啟發。
沈清河盯著她:“你要證明女獵妖人的厲害,不是靠在一個被圈定的地方做到最好,而是靠打破這個圈定本身。鎮妖司的改革就是能改多少?!”
沈清河幾乎把謎底寫在了謎面上。
她不在乎鎮妖司改了多少,因為在她的認知裡,鎮妖司不過是大梁版圖上的一個角落。
能讓女獵妖人掌權又怎樣?只要大梁的整體環境沒變,等到鎮妖司上面的人換了一茬,或者大梁王室一紙令下,現在所有的格局都會被打回原形。
梁從安之前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過。
她想的是,沈清河站了出來,她才能走出第一步;她只要做到最好,就能讓更多女獵妖人被看到。
現在沈清河告訴她:源頭沒解決,一切都是空談。
沈清河之所以選中梁從安,是因為她身上有別人沒有的東西:背景。
這份背景,讓梁從安在有天賦時被好好保護,在有機會時脫穎而出,也能讓她比其他人捷足先登,打破一切桎梏。
梁釗不是想讓她來勸勸梁從安嗎?她來了。
只不過梁釗希望梁從安離開漩渦,沈清河想的是讓梁從安首接成為掌握話語權的人。
梁釗想兩頭討好,沈清河就乾脆把桌子掀了。
梁從安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偏激,試探著確認:“沈前輩,你的意思是……推翻如今的大梁帝嗎?”
沈清河沒否認,也沒承認,只是淡淡道:“能者居上,這一點在鎮妖司一向如此,這就是你所追求的公平。那為什麼在皇位上不應該這樣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