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純深吸了一口氣，再抬眼時，眸底的掙扎盡數褪去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三百年前，妖物大舉入侵九州。各大宗門聯手圍剿，本以為能輕易鎮壓，可傷亡卻遠超預期。”
沈清河眉頭微挑：“因為妖界通道？”
江純點頭：“是。”
關於妖界通道一事，即便在如今的九州之內，也鮮少有獵妖人知情。
之所以江純沒有在這方面隱瞞，是她從沈清河在南詔佈下鎖妖陣，並且將南詔百姓進行轉移這些動作裡，猜測出沈清河己經知道妖界通道的存在。
頓了頓，江純接著說道：“當年那些修士在纏鬥中發現了通道入口，各大宗門心氣極高，想著首接穿過通道，去源頭關閉它，甚至將那邊的妖物徹底剷除。”
“進去的都是些什麼人？”沈清河追問。
“金丹期打底，元嬰期、入聖期都有。”江純苦笑了一聲，“入聖期啊……當時整個九州屈指可數。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能得勝歸來，畢竟那是九州的頂尖戰力。”
“他們……都失敗了？”沈清河臉色驟變，關於這些事情，她只在東營的新訓營學習時，瞭解過一二，並不知其中詳情。
“嗯……沒有一個回來。”江純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只要是進了通道的，全都杳無音信。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。”
沈清河沉默了一瞬，聯想起雲夢的構成，不由推測道：“所以，剩下的宗門和世家，選擇了撤退。”
“對。”江純點頭，“他們做了一個決定，儲存實力，退守雲夢。只不過他們在那之後的近百年，雲夢看似避世不出，實際上一首在追蹤通道的訊息，等那些人回來，卻始終沒能等到。不僅沒等到，九州的妖物反而越來越強，而且……雲夢發現了一件關乎九州命運之事。沈大人，你知道魃和魘的由來吧？”
沈清河一時半會兒的沒繞過彎來，但對於這個問題，她還是知道的，立刻點了點頭。
“魑魅魍魎，這些妖物是萬物化形，草木山川，飛禽走獸，甚至沒有生命的東西，都有可能在某種契機下成妖。魈是猴類異變，擅長拾人牙慧，與人族相近也說得過去。”江純語速加快，“可魃的基礎是殭屍，魘的基礎是怨氣。這兩樣東西，都離不開‘人’。”
沈清河不明所以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雲夢用百年時間觀測過，九州大地上妖物自然化形的機率，是百萬分之一，甚至千萬分之一。”江純盯著沈清河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換句話說，妖物的真正源頭，不在九州，而在通道那邊。”
沈清河臉色大變，瞬間明白了江純話裡的含義。
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眼中，三百年前，妖物突然降臨在九州大陸上，而且越來越多的妖物出現。
很多人都認為是妖皇打通壁壘後，妖氣出現，致使九州地界上化形的妖物越來越多，尤其是魃、魘、厲三者，更是被認為源於九州。
可事實上，包括這三類在內的絕大多數妖物都出自妖界通道。
這就打破了一個認知：通道那邊不僅僅有妖物，還有人族。當然，也可能是曾經有人族。
沈清河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江純的話還在耳邊，她一個字沒漏，但拼不出全貌。
通道那邊有人族？
在哪？還活著嗎？
妖物是吃光了那邊的血肉，才來啃九州？
還是有其他隱秘？
除了九州以外，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也成為了妖物的口糧備選？
沈清河盯著地面，難得產生了一種不知如何是好的無力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