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腳踩空,底下不是坑,是網。
她以為自己在收線,其實線頭在別人手裡。
她摸到的所謂真相,不過是網眼漏下來的一點渣。
沈清河抬頭,忽而問道:“等妖皇現世,這話誰說的?”
大梁新訓營的課上,王湖說過,三百年前由妖皇打通了兩界壁壘,妖氣外洩才導致九州之內的妖物殺不盡。
王湖是獵妖人公會金牌獵妖人退役,才到了大梁東營新訓營擔任教官。
可見,王湖提供的資訊是獵妖人公會和大梁都認的口徑。
現在這些說辭都給推翻,那又是如何得知“妖皇”的存在的?
江純嘴角扯了一下,苦笑道:“兩百年前,雲夢抓了個高階妖物,撬出‘妖皇’的訊息。雲夢原想著,把訊息放給各國,要是妖皇真來了,好歹有個準備。可誰能想到呢?妖物一年比一年強,妖皇連影子都沒。”
雲夢最初的計劃是韜光養晦,等到更強的妖物出現時,便是他們出手的時候了。
然而,等來等去,倒是雲夢人自己等得心慌,發現就算他們出手,也挽救不了任何局面。
沈清河忽然笑了一聲。
笑聲短促,笑意沒到眼底。
她不知道在笑什麼。笑自己蠢,還是笑這幾百年裡死掉的那些人。
這兩百年來,雲夢不是沒能力阻止慘案的一再發生,可他們站在高處看,覺得還不是時候。
他們覺得自己的使命,是等妖皇現世,等那個真正值得拔刀的對手出現,再傾盡全力,一戰定乾坤。
多幹淨。
九州各國流血犧牲不在少數,雲夢的淨土一寸沒丟。
他們把九州的苦難當成棋盤上的棄子,等著最後那手翻盤。
沈清河胸口悶得發沉,像有塊石頭壓著,不尖銳,但鈍,一下一下磨。
她以前覺得,扛事的人就該往前站。
可雲夢的人不這麼想,他們覺得自己是執棋的。
九州是局,妖皇是對手,至於那些死在局裡的人,不過是落子時的聲響。
以人為棋子?!
沈清河不信這個,她能走到現在,便是不信命、不信天,只信手中刀!!
沈清河把笑收了,心想著,難怪江純篤定雲夢不會和她合作。
恐怕就算是現在的她,在雲夢心中也只不過是“一個比較強的獵妖人”,僅此而己,動搖不了他們百年來的規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