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副樣子,儼然就是要和這個年輕男子算賬的模樣。
獄卒們卻沒敢追究,只是拿刀鞘敲了敲牢房欄杆,警告道:“我再說一遍,這裡是青丘,要按青丘的規矩來。你就算是妖物,也要守我們的規矩。”
“去你的規矩。”沈清河罵了一句,面上裝出一副被激怒的樣子,對著欄杆又是一頓猛踹。
領頭的獄卒沒再跟她廢話,轉身就走,步子邁得極快,像是怕被她身上的狂氣沾到。
沈清河靠在石牆上,心裡清楚得很,這幫人出去之後一定會去查她的底細。
只不過,他們註定要失望。
她這層身份是偽裝出來的,任憑他們翻遍名冊,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。
妖物雖然沒有血緣關係,但它們之間有一張比血緣更復雜的網。
高階妖物手下有低階妖物,低階妖物背後又靠著其他高階妖物。
它們之間靠的不是血脈,而是利益、恩情、恐懼。
可一旦妖物的數量足夠龐大,派系之爭成型,這些無形的紐帶就會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關係網。
就像人族官場裡的門生故舊,妖物之間也有自己的山頭。
一隻低階妖物在外面惹了事,只要報出背後靠山的名字,對方就得掂量掂量。
這種關係網不像血緣那樣牢不可破,但它勝在靈活。
今天可以靠這隻大妖,明天就可以換一隻,只要利益到位,誰都能成為“自己人”。
沈清河現在頂著的這張臉,在這張網裡找不到任何對應的節點。
她不是誰的手下,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、沒有任何背景的妖物。
這反而讓她變得更危險。
獄卒們查不到她的底細,只會更加確信,這妖物要麼是個瘋子,要麼是個來頭大到他們不敢查的狠角色。
無論是哪種,都夠他們喝一壺的。
獄卒的腳步聲消失在甬道盡頭,地牢裡重新陷入死寂。
沈清河沒急著動,而是慢慢踱到隔壁牢房前,隔著鐵欄杆,把那個年輕男子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她看得很細。
男子的衣領下露出一截鎖骨,上面有淤青,不像磕碰,更像被人用指節硬生生掐出來的。
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極淡的疤,己經癒合,但疤痕走向說明是被利器從下往上挑的。
右耳後有一小塊皮膚顏色略深,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。
這些傷不是一天兩天留下的,是長期折磨的痕跡。
沈清河看不出是誰動的手,也看不出是為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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