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釗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鋒的轉折，接下來的話，他肯定不想聽。
他不動聲色地截斷了話頭：“聽聞沈道友與我家小女有些交情，日後還望多多提攜。”
沈清河眯了眯眼。
梁從安？確實有一陣子沒聽到這丫頭的訊息了。
上次梁從安找她，想讓她回大梁，她拒絕了。
不過依著梁從安和梁釗的關係，在鎮妖司裡混個前程應該不難。
“有鎮妖侯幫扶。”沈清河輕哼一聲，隨口道，“梁道友的日子不會難過。”
“小女想要建功立業，有的時候難免就有些鑽進了牛角尖，我也無能為力。”梁釗嘆了口氣。
沈清河眉頭微挑：“她人呢？”
梁釗解釋道：“自從你拒絕了她，她便向陛下自請去了西線新安置的據點。西涼國滅，以前大梁與河西的交界線空了出來。朝廷怕有妖物或者殘黨趁虛而入，在那一帶設了十幾個據點。”
梁釗沒說的是，那些據點名義上是駐防，實際上是大梁帝把京中許多獵妖人悄無聲息地遣了出去。
大梁帝這一手，玩得漂亮。既不用背上迫害功臣的名聲，又能把他認為的梁釗左膀右臂遠遠支開。
一些厲害的獵妖人，大梁帝還留在京中保命。
用大梁帝的話來說，有梁釗這樣一個鎮妖侯在京中就足夠了，若是真來了梁釗都對付不來的妖物，其他低階獵妖人留在京中又有什麼用？
只是大梁帝沒想到，他這一套做法，反倒讓梁釗受益頗多。
京中鎮妖司裡許多低階獵妖人，都是世家子弟從各個條線上找各種理由塞進來的。
他們不需要承擔巡防任務，不需要在戰場上正面廝殺，卻能獲得比各防線獵妖人更多的資源。
一步登天，步步青雲。
可這些人到了京中，本事反倒開始忘卻。
他們鮮少與妖物打交道，更像是純粹的修士，又不思進取，修為毫無長進。
無形中，他們成了拿著朝廷空餉的廢物。
梁釗早就想對這些人動刀子，只是一首沒機會。
沈清河出現之後，梁釗有心改革鎮妖司，卻發現弊病太多，己經無從改起。
若是另起爐灶，在現有制度下，只會讓百姓負重更重。
他這麼猶豫來猶豫去，就猶豫到了大梁帝對鎮妖司動手。
原本那些因為梁釗在鎮妖司中進行改革的世家想要向大梁帝靠攏，經過大梁帝這麼一折騰，那些牆頭草又開始了中立姿態。
若不是因為這樣，鎮妖司近來的處境怕是會更加艱難一些。
沈清河聽完，只覺得莫名其妙：“她去據點，跟我拒絕她有什麼關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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