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人,您把我們放在了心上。”鍾離卿說到這裡,聲音不禁開始顫抖起來,“我們這些被帝王當草芥扔掉的爛命,在您眼裡,也是命啊!”
鍾離卿跪下去,膝蓋磕在地上。
沈清河心裡一驚,連忙去扶:“老夫人,快快請起!”
鍾離卿雙手扶在沈清河的小臂上,抬頭看著那張年輕的面孔,卻一點不敢小看對方,一字一頓道:
“沈大人,我們不要西涼,不要南詔。”
“我們要的,是一個不會再拋棄我們的王。”
“您,就是那個王。”
沈清河微微一怔,她聽見“王”這個字的時候,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權,而是自己一路過來看到的那些百姓。
無論是一開始進入西涼,還是後來將南詔的百姓遷移,從本質上來說,都是因為她想要殺妖。
她,從沒想過要當王。
沈清河剛張嘴,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想法說出,旁邊忽然走出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青布官袍,並不是西涼和南詔的人,瞧著倒像是北燕那邊的制式。
而且,沈清河眯了下眼,覺得此人眼熟,但一時沒對上號。
那人上前一步,拱手說道:“沈大人,北燕王殿下己按您的囑託,將西涼新政的框架擬好。只是西涼與北燕地況不同,許多條目無法首接套用。下官與諸位同僚反覆商議,刪改了三版,如今只等您拍板。”
沈清河腦子裡“嗡”了一下。她確實跟元暘提過,讓對方幫忙看看西涼能不能建一套能用的規矩。
她當時的想法很簡單,如今在西涼生活的那些百姓活得太苦,光靠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百姓,根本撐不起一個國家。
而那些達官貴人,早就在妖物進城時跑得比誰都快,或者乾脆賣主求榮,這種人連站在這片土地上的資格都沒有!!
沈清河需要有人幫忙把架子搭起來,至少不要讓這些百姓繼續像個無頭蒼蠅一樣,過著壓根看不到希望的日子。
元暘派了人來,大方向照著北燕的改,西涼這邊的百姓肯幹,收集建議、推行新政都還算順利。
可元暘怕民心渙散,特意叮囑派來的官員,對外一律說是沈清河的意思。
北燕這邊壓根沒想過,這話傳出去會變成什麼樣。
“原來沈大人早就在替咱們打算了……”
“難怪南詔人進來,她沒攔著,原來是早就布好了局。”
“北燕王都聽她的,這西涼,除了她,還有誰配坐那個位子?”
這些話一傳十,十傳百,最後大家都信了。
哪怕,沈清河本人壓根沒有露面。
從她本人的角度來說,她只是想幫個忙。
聽完那北燕官員的話,沈清河深吸了一口氣,她忽然意識到,自己就算現在說“我不要當王”,也沒人會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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