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河把到了嘴邊的分析嚥了回去,她忽然想起剛才進殿時的畫面。
梁釗躺在血泊裡,胸口被貫穿,血把地磚泡得發亮。
他的眼睛半睜著,瞳孔散了,嘴角還掛著一絲沒嚥下去的氣。
那確實挺嚇人的……
殿內的哭聲又高了一度,像是怕被人忘了他們還在哭。
沈清河轉移了話題,開口問道:“剛才殿裡……真有妖物?”
梁從安一愣,她抬眼看向沈清河,瞳孔縮了一下,像是被人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面具。
見到梁從安這個表情,沈清河自然也就明白,她的猜想沒錯。
關於宮殿內的情況,她一首覺得奇怪,只是沒找到地方問。
方才面對那些大梁王室的逼迫,梁從安剛才的反應,太順了,順到像是早有準備。
再結合沈清河從一開始就沒有察覺到那裡有大妖的氣息,她合理懷疑,從一開始就沒有妖物出現,而這一切就是個局。
梁從安垂下眼,過了幾息,才低聲開口:“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:“我還以為做得挺乾淨的,能不能告訴我 是哪裡露出了破綻?”
沈清河靠在廊柱上,淡淡道:“時機太巧。京城外圍剛鬧妖,宮裡就闖進大妖,還能傷了你和梁釗。真有這麼厲害的東西,怎麼這麼省心?滿宮的人不殺,就盯著你們父女和大梁帝。”
梁從安呼吸一滯,她低著頭,自言自語道:“也不是沒想過……殺幾個。”
沈清河看著她,眼神一冷。
“但如果你察覺了,一定會不高興。”梁從安打了個寒顫,連忙說道,“好不容易……”
她沒說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好不容易沈清河與大梁鎮妖司之間的關係才微微修復了一些,他們若是再惹了沈清河不痛快,那不是自討苦吃嗎?
如今整個九州對戰妖物的局勢己然明朗,沈清河就是那個領頭羊。
九州各國中,若是有誰被沈清河甩下了,怕是要在對戰妖物的時候吃大苦頭的!!
沈清河輕嘆一口氣,轉身走到長廊的木欄杆上坐下:“發生了什麼,說吧。對了,我只聽實話。你要是還編,後面的事我不管。”
梁從安立刻開口,像是怕她真的起身走人:“父親今天帶我進宮,確實是想求一道聖旨,坐實我副使的位置,大梁帝之前答應過……但上一次,鎮妖司不顧反對,把整個大梁當成獵妖人的試煉場。大梁帝不痛快,所以遲遲沒有兌現承諾。”
沈清河皺眉:“你從西線回來,留在鎮妖司熟悉幾年再往上走也行,急什麼?”
梁從安抬起頭,看著她:“因為父親破境失敗,遭到反噬,壽命大減。大梁帝……怕是己經知道了。”
大梁帝留在鎮妖司裡的暗樁,不比鎮妖司留在宮裡的少。
不過,經梁從安這麼一解釋,沈清河算是明白了,難怪梁釗要用這種“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”的狠招,反正自己壽數不多,還不如拿來給女兒鋪路。
可沈清河忍不住又在心裡嘀咕著:梁釗若真是為了鎮妖司好,鎮妖司裡能扛事的又不是隻有梁從安一個,而且比她有能力、資歷深的大有人在。說到底,梁釗費這麼大勁把女兒推上去,無非是因為血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