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功法不教人進階,只教人往回走,走回沒有靈氣的蠻荒年代。
總綱口訣聽著很厲害:天地為爐,造化為工。陰陽為炭,萬物為銅。碎我經脈,焚我血肉。鑄我神骨,鎮我蒼穹。
修煉這功法的本質,是先毀後建。不溫養經脈,反倒親手碾碎它們。每一次鑄身,都是一場主動自戕。捏碎骨節,撕裂筋膜,灼燒血肉。
待一切爛成廢墟,再讓身體野蠻重生。
沈清河看了幾頁,滿腦子疑問:這哪裡“基礎”?!!!
沈清河不是自虐狂。文老的話只是猜測,為了一個未必會發生的風險,去承受噬骨的痛,這筆賬她得算清楚。
她把冊子壓在枕頭底下,好好休息了一晚。
*
第二天一早,房門被輕輕叩響。
文老站在門外,開門見山問她:“考慮得怎麼樣?”
沈清河側身讓他進來,搖了搖頭:“前輩,我還沒想好。”
文老應道:“是該好好想想,不過,你的修為太高,若想補足不足,還是得儘快拿定主意。”
沈清河猶豫了一下,又問道:“文老,這本功法真的是體修的基礎功法嗎?”
“《蠻荒鑄身》這本書,歷代修習者,十人九死。”文老緩緩說著,絲毫沒有意識到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有多麼冰冷,“活下來的,也不是完整的人。斷七情,絕六慾。不是誇張,是必然。情感會干擾肉身的純粹,修到最後,人就成了純粹的戰鬥機器。”
沈清河倒吸了一口冷氣,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“創世至今,只有一人練至第十層。”文老看著她,“那人以入聖中期的肉身,硬撼歸真初期的修士。贏了,但那人後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沈清河嘆了口氣,抬起頭:“既然如此危險,您何必把它交給我?”
文老詫異地看了她一眼:“我想不到有誰比你更適合。”
沈清河訕訕笑了笑,她不知道自己哪裡給人留下了這種印象。
是她不像人?
還是她看著像沒感情?
文老大概也察覺到了自己這番話似乎說得不夠貼切,又解釋了一句:“你夠強。你體內沒有靈力運轉,卻能在入聖期站住腳跟。換作旁人,早就死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指了指那本冊子:“《蠻荒鑄身》要的不是悟性,不是天賦,是扛得住。”
文老說完,笑得很是和藹:“不急,這種事總要好好斟酌的。”
沈清河送走了文老,重新站在桌邊,看著桌上那本泛黃的冊子。
夠強?
她沒想到,自己會從被那麼多人敬仰的前輩口中聽到這樣的評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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