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長的沉默。
教室裡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，只有窗外風吹過的嗚咽聲。月光移動，照亮地板上的灰塵，照亮散落的樂譜，照亮兩個對峙的人影。陳天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緩慢，沉重，像喪鐘在敲響。他能感覺到汗水浸透襯衫，布料黏在皮膚上帶來不適感。他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結界的味道——他自己的結界。
手機突然震動。
陳天明下意識掏出來，螢幕亮起，是一條新訊息。發件人是“私家偵探”，內容只有一行字：“林小雨、張遠、李明三人在星光娛樂緊急會議，己持續西十分鐘。”
他的瞳孔收縮。
幾乎同時，崔勳的手機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螢幕，是林小雨發來的訊息：“計劃提前，現在啟動。你那邊怎麼樣？”
崔勳打字回覆：“正在談。按計劃進行。”
陳天明盯著他：“什麼計劃？”
“‘星光重生’計劃。”崔勳收起手機，“原本打算明天啟動，但既然你提前找來了，那就現在開始吧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崔勳站起身，走到教室門口，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門，“從今晚開始，崔勳正式迴歸。不是以‘死人’的身份，不是以‘騙子’的身份，而是以歌手的身份，以受害者的身份，以要揭露真相的人的身份。”
月光從門外照進來，照亮他的側臉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陳天明問。
“回家。”崔勳說，沒有回頭，“累了，想休息。”
他走出教室，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，漸行漸遠。陳天明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攥著那張被捏皺的樂譜。燭火跳動，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能聽見崔勳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，能聽見遠處街道的汽車聲，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
這次是助理發來的訊息：“陳總，剛收到訊息，星光娛樂的官博十分鐘前釋出預告，明早九點有重大訊息公佈。幾個音樂平臺也同時上線了倒計時頁面，標題是‘七年之約，真相歸來’。”
陳天明的手指收緊，手機螢幕被捏得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
他轉身，一腳踢翻旁邊的椅子。木椅撞在牆上，發出巨響，在空蕩的教室裡迴盪。燭火被氣流帶得幾乎熄滅，光線暗了一瞬，又掙扎著亮起。他能聞到灰塵被揚起的氣味，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，能感覺到憤怒在血管裡奔流。
但他知道，他輸了。
至少這一局，他輸了。
***
同一時間，星光娛樂會議室。
燈光很亮，照得白色會議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空氣裡有咖啡的苦香，有印表機剛吐出的紙張的油墨味，有林小雨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三個人圍坐在桌邊，面前攤開著筆記型電腦、檔案、手機。
“他回覆了。”林小雨看著手機螢幕，“說正在談，讓我們按計劃進行。”
張遠推了推眼鏡，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：“伺服器己經就位，十個備用節點全部啟動。流量防護開到最大級別，能承受同時線上五百萬人。”
“法律檔案準備好了。”李明翻開面前的資料夾，裡面是厚厚一沓列印紙，“名譽權訴訟、誹謗訴訟、商業詆譭訴訟，三套方案，針對陳天明可能採取的每一種汙衊手段。還有七年前車禍的刑事報案材料，雖然過了追訴期，但可以作為輿論戰的彈藥。”
林小雨點頭，但手指在桌下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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