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8章：校園粉絲團的誕生
廣播站的調音臺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綠光，像某種安靜的心跳。崔勳坐在椅子上，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校園論壇的頁面——關於他上週節目的討論帖己經超過三百條回覆。有人建立了“星光音悅臺聽眾群”，群成員數正在以每分鐘幾個的速度增加。窗外，傍晚的天空從深藍轉為墨黑，第一顆星星在東方亮起，微弱但堅定。崔勳拿起手機，解鎖螢幕，那條匿名簡訊依然在最上方。他看了三秒，然後關掉螢幕，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。手指重新放在調音臺上，冰涼堅硬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五點整，紅色指示燈亮起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麥克風開關。
“這裡是星光音悅臺，我是崔勳。”
聲音透過裝置傳出時帶著輕微的電流聲，像某種特殊的質感。他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位置，耳罩裡的海綿有些舊了，散發出淡淡的橡膠氣味。
“今天想和大家聊聊創作。”崔勳說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調音臺的旋鈕，“上週節目結束後，我收到很多私信，問那些歌是怎麼寫出來的。其實…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廣播站裡很安靜，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頻嗡鳴。透過隔音玻璃，他能看到走廊上偶爾經過的學生身影，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。
“創作有時候像在黑暗中摸索。”崔勳繼續說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你手裡沒有地圖，也不知道終點在哪裡。你只能憑感覺往前走，有時候會撞到牆，有時候會踩空。但偶爾——只是偶爾——你會摸到什麼東西。可能是半句旋律，可能是一個詞，可能是一種情緒。然後你就抓住它，像抓住一根繩子，順著它慢慢往上爬。”
他開啟播放列表，選中了一首純音樂伴奏。鋼琴聲流淌出來，清澈而孤獨。
“上週有同學問我，《黎明的距離》裡那句‘在破碎的鏡子裡尋找完整的自己’是怎麼想到的。”崔勳說，“說實話，我不記得了。可能是在某個失眠的夜晚，可能是在食堂排隊的時候，可能……就是在這樣對著麥克風說話的時候。它們自己就來了。”
論壇頁面上的回覆數還在增加。
有人發了一條：“崔勳的聲音好溫柔啊。”
下面有人回覆：“而且他說的都是真心話，不像那些裝模作樣的主持人。”
“我上週聽了《碎鏡》，哭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有人知道他會開線下活動嗎？想現場聽他唱歌。”
崔勳沒有看螢幕。他閉上眼睛，讓音樂在耳機裡流淌。鋼琴聲像水，漫過耳膜，漫過神經，漫過那些藏在深處的記憶碎片。有那麼一瞬間，他幾乎忘記了那條簡訊，忘記了被監視的感覺，忘記了黑曜石娛樂，忘記了陳哲。
幾乎。
節目進行到一半時，林小雨推門進來了。她手裡端著兩杯奶茶，塑膠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。看到崔勳在首播，她放輕腳步，把一杯奶茶放在他手邊，然後坐到旁邊的椅子上，戴上備用耳機。
崔勳對她點點頭，繼續說話。
“接下來這首歌，是昨晚寫的。”他說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調出新的音訊檔案，“還沒有名字。如果大家聽完有什麼想法，可以在論壇裡留言。”
他按下播放鍵。
吉他聲響起。不是《黎明的距離》那種溫柔的分解和絃，也不是《碎鏡》那種壓抑的掃弦。這次的旋律帶著某種跳躍感，像雨滴敲打窗玻璃，不規則但充滿生命力。前奏過後，崔勳的聲音加入進來：
“在課本的空白處畫五線譜/在課桌底下藏吉他譜/老師說這是不務正業/我們說這是青春地圖……”
林小雨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她側過頭看著崔勳。他閉著眼睛，整個人沉浸在音樂里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打著拍子。燈光從他頭頂灑下來，在睫毛上投出細小的陰影。有那麼一瞬間，林小雨覺得這個男生身上有種奇怪的東西——不是才華，不是聲音，而是某種……傷痕感。像一件被打碎過又仔細粘好的瓷器，裂痕還在，但因此有了獨特的光澤。
歌曲結束的時候，論壇己經炸了。
“這是什麼神仙新歌！”
“求歌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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