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0章：網路水軍的圍攻
崔勳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，房間裡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頻嗡鳴。窗外的城市燈火在雨後的夜空中模糊成一片光暈，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緩慢流動的光河。他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，但那些畫面又來了——這次不是雨中的舞臺，而是更混亂的東西：閃爍的電腦螢幕，滾動的評論，惡毒的文字，還有一張模糊的臉在黑暗中笑。掌心又開始發燙，像某種警告。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，布料散發著洗衣液的淡淡花香，混著自己頭髮上未乾的雨水氣息。明天。明天要去見那個製作人。明天要面對那些評論。明天……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停止思考。但黑暗中，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那句話，像烙印一樣刻在視網膜上，揮之不去。
清晨六點，手機震動把他從睡眠中拽出來。
不是鬧鐘。是林小雨的電話。
“崔勳，”她的聲音很急，帶著某種壓抑的顫抖，“你看微博了嗎？”
崔勳坐起身，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房間裡很安靜，能聽見隔壁鄰居衝馬桶的水流聲，還有樓下早餐攤煎餅果子的滋滋油響。他開啟擴音，點開微博圖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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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停在螢幕上，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手腕。點開第一個話題，置頂的是一條長微博，配圖是昨晚音樂會的影片截圖——但被惡意剪輯過。畫面裡，林小雨擋在趙陽面前的鏡頭被反覆播放，配文寫著：“所謂‘粉絲自發人牆’，實為精心策劃的炒作。瘦弱女生面對數名男生毫不畏懼，明顯是排練好的表演。”
第二條更惡毒。有人自稱是崔勳的高中同學，發了一篇小作文，詳細描述崔勳如何“利用女生感情獲取資源”，如何“假裝清高實則心機深沉”。文字細膩，細節豐富，甚至提到了幾個真實存在的人名——都是崔勳曾經的同學。評論裡有人附和：“我也認識他，確實是這樣的人。”
第三條是一段音訊。背景嘈雜，但能聽出是崔勳的聲音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……我需要這個機會……不管用什麼手段……”聲音被剪輯得支離破碎，但語氣確實像他。
崔勳盯著螢幕，呼吸變得緩慢而沉重。房間裡空調的冷風從出風口吹出來，拂過他裸露的手臂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。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某種沉重的鼓點。
“崔勳？”林小雨在電話那頭叫他，“你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這些是水軍。”林小雨說，“我查過了，那幾個發帖的賬號都是新註冊的，但轉發量和評論數增長得太快了。正常傳播不可能這麼均勻。”
“有多快？”
“十分鐘內，每條微博的轉發都超過五千。評論區的熱評賬號，點進去看，要麼是殭屍號，要麼是專門接單的水軍號。而且……”她停頓了一下，“攻擊模式很專業。先放黑料，再帶節奏，最後引導到‘人品問題’上。這是娛樂圈打壓新人的標準流程。”
崔勳下床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晨光湧進來，刺眼得讓他眯起眼睛。樓下街道上，上班族匆匆走過，腳踏車鈴叮噹作響，早點攤的熱氣在空氣中升騰。一切如常。但網路世界裡，一場針對他的圍剿正在展開。
“你覺得是誰？”他問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手法很像黑曜石娛樂養的那批水軍公司。”林小雨說，“我以前在粉絲群裡聽說過，黑曜石有個合作多年的公關團隊，專門負責處理‘負面資訊’。他們最擅長的手段就是製造黑料，把對手搞臭。”
崔勳想起那條簡訊：“你以為換個地方就能重新開始？”
掌心又開始發燙。這次不是預兆，是某種確認。
“李維那邊聯絡了嗎？”他換了個話題。
“約了下午兩點，在創意園區的咖啡館。”林小雨的聲音裡多了些擔憂，“但現在這種情況……你還去嗎？”
“去。”崔勳說，“為什麼不去？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他洗了個冷水澡。水流衝擊在皮膚上，冰涼刺骨，但能讓人清醒。浴室裡瀰漫著薄荷味沐浴露的香氣，混著水蒸氣的潮溼。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，他伸手抹開一片，看見自己的臉——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但眼睛很亮，像某種淬過火的金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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