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音符落下。
崔勳放下吉他，抬起頭，看著大螢幕上的陳天明。
演播廳裡，一片寂靜。只有閃光燈在閃爍，像呼吸，像心跳。
然後，掌聲響起。
不是歡呼，不是尖叫。是掌聲。緩慢的，沉重的，像潮水一樣的掌聲。從觀眾席的每一個角落湧來，匯聚成海洋。
陳天明坐在控制室裡，看著這一切。
他輸了。
不是輸給權力，不是輸給計謀。是輸給真相，輸給光芒，輸給二十年前就該說出口的那句“對不起”。
他拿起對講機，聲音沙啞：“放了她。”
畫面切換。
林小雨的病房裡，那個穿白大褂的人放下了注射器，轉身離開。門關上，房間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。
陳天明又拿起另一個對講機：“撤掉所有人。讓他父母……好好看電視。”
然後，他關掉了大螢幕。
演播廳裡，螢幕變黑。
但閃光燈還在亮著。
崔勳站在舞臺上，看著那片星海。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耳朵開始嗡鳴。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，像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內臟。
他知道，時間到了。
就在這時——
演播廳的大門被撞開。
不是保安，不是工作人員。是警察。十幾個警察，穿著制服，表情嚴肅。他們衝進觀眾席，維持秩序。然後，幾個穿便衣的人走向後臺。
老吳從人群中擠出來，衝到舞臺邊。
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，螢幕亮著。他舉起平板，對崔勳大喊：“成功了！所有證據都發布了！全網都在轉發！天娛的黑幕，全曝光了！”
崔勳想笑，但笑不出來。
他只能點頭。
老吳爬上舞臺，扶住他。崔勳的身體在搖晃，像風中殘燭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老吳問，聲音裡帶著恐懼。
崔勳搖搖頭，說不出話。
他能感覺到，生命在快速流逝。像開了閘的水，止不住地流走。視線越來越模糊，聽力越來越弱。世界在遠去，聲音在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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