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28章：重返現實
崔勳的手指收緊。
平板電腦的邊緣硌得掌心發痛。螢幕上，陳天明的臉在新聞釋出會現場微笑。那笑容冰冷，機械，像精心計算過的資料模型。公告的標題刺眼：“用音樂連線世界，用意識超越個體”。
窗外，夜色徹底降臨。
病房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，在白色牆壁上投下柔和的陰影。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落下，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滴答聲。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林小雨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氣，還有窗外飄進來的城市夜晚特有的汽車尾氣和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。
“他說這將是人類進化的下一步。”老吳的聲音低沉，“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，這個系統……就是神秘空間的放大版。他要在全球範圍內，同步所有人的意識。”
崔勳放下平板。
他的手指在顫抖。不是恐懼，是虛弱。從意識深處傳來的那種虛弱，像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，只剩下一個勉強維持運轉的空殼。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緩慢地跳動，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沉重的疲憊感。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速度比平時慢，像冬天的河水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？”他的聲音沙啞。
“三天。”林小雨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掌溫暖，帶著微微的汗意，“我們在江邊找到你的時候，你己經沒有意識了。醫生說你的生命體徵一切正常，但就是醒不過來。”
三天。
在神秘空間裡，時間的概念是模糊的。可能只是一瞬間，也可能是永恆。但現實世界裡，三天足夠陳天明做很多事情。
“星光娛樂呢？”崔勳問。
老吳嘆了口氣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：“己經被陳天明完全控制了。他用天娛集團的名義收購了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，昨天召開了董事會，罷免了所有原管理層。現在星光娛樂的所有專案都暫停了，除了……”
“除了全球音樂盛典。”崔勳接話。
老吳點頭：“盛典下週舉行，地點在國家體育場。陳天明把星光娛樂的所有資源都投入了這個專案。我們安插在公司的內線說，他們在搭建一個……很奇怪的系統。”
“什麼系統？”
“具體技術細節不清楚。”老吳翻開檔案，指著一張模糊的照片，“但內線偷拍到了這個。”
照片是在星光娛樂的地下停車場拍的。畫面裡，幾輛大型貨車正在卸貨。工人們搬運著銀白色的金屬箱，箱體上印著天娛集團的標誌，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——三個同心圓，中間有一個螺旋狀的圖案。
崔勳盯著那個符號。
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小雨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。
“我見過這個符號。”崔勳的聲音很輕，“在神秘空間裡。那是……空間節點的標記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幾秒。
窗外的車流聲變得清晰起來，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，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病房門外的走廊裡，護士推著醫療車經過，車輪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滾動聲。空調出風口吹出微涼的風，吹動了窗簾的下襬。
“空間節點是什麼？”張遠問。他抱著吉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撥動琴絃，發出幾個零散的和絃。
崔勳閉上眼睛。
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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