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是覺醒。
空間的核心——那個搏動的光核——開始龜裂。裂縫像蛛網蔓延，每一條裂縫都釋放出巨大的能量。那不是物理能量，是情感能量。所有被空間吞噬的情感，所有被壓抑的真實，所有被美夢掩蓋的痛苦，在這一刻，全部釋放。
能量衝擊波以無法理解的方式傳播。
它穿過維度，穿過現實，首接衝擊了……陳天明的意識。
監控室裡，陳天明突然抱住頭。
劇痛。
不是頭痛，是……靈魂的痛。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進記憶的最深處，像有火焰在焚燒他三十年來建造的所有謊言堡壘。他看見了一幕幕畫面——
他看見自己年輕時對蘇晴說：“這個圈子不需要真實，需要的是銷量。”
他看見自己第一次使用神秘空間的殘片，修改了一個歌手的聲線，那首歌紅了，歌手卻得了憂鬱症。
他看見自己坐在天娛集團的辦公室裡，看著報表上不斷增長的數字，對自己說：“我在拯救這個行業。”
他看見崔勳十六歲的臉，在練習室裡汗流浹背地練舞，眼睛裡有光。
他看見自己下令雪藏崔勳時，秘書猶豫的表情。
他看見昨晚，崔勳站在舞臺上，用透明的手握住麥克風，說：“我要唱完這首歌。”
所有畫面同時湧現。
所有聲音同時響起。
所有他逃避的真相，所有他粉飾的罪惡，所有他以為“必要”的犧牲，全部攤開在他面前，赤裸，殘酷，真實。
“啊——！”
陳天明從椅子上摔下來，跪在地上。
他蜷縮著，顫抖著，像被剝光了所有防禦的孩子。眼淚湧出來，鼻涕流出來，他不在乎。他抓著自己的頭髮，一遍遍地重複：“我錯了……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這不是表演，不是策略，是……崩潰後的重建。
三十年來，他第一次，面對真實的自己。
而舞臺上，崔勳唱到了最後一段。
他的身體己經消散到腰部，下半身完全化作了光點，在晨光中飛舞，像一場無聲的煙花。但他還在，上半身還在，手還握著麥克風，眼睛還看著前方——看著虛擬的觀眾席，看著真實的世界，看著……每一個正在聽這首歌的人。
他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很柔，像母親哄孩子入睡的搖籃曲，像朋友最後的告別：
“我是螢火/你是螢火/我們都是黑暗裡的光/不必永恆/不必完美/只要真實地活過一場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胸口那團光己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。
他深吸最後一口氣——如果光霧也能呼吸的話——然後，唱出最後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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