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個圈。
“第三條：創作優先。詞曲作者、製作人分成比例不低於30%，版權永遠歸屬創作者。”
張遠停下敲鍵盤的手，抬頭看她。
“林姐，這……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。”
“那就觸動。”林小雨放下筆，筆帽撞擊白板邊緣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“崔勳用命換來的機會，不是讓我們繼續妥協的。”
窗外傳來人群的聲音。
她走到窗邊。
樓下街道上，人群比三天前更多了。他們舉著崔勳的照片，舉著“支援星光”的牌子，舉著……那首《螢火》的歌詞。陽光很好，照在每個人臉上，年輕的臉，年老的臉，男人的臉，女人的臉。他們不說話，只是站著，像一片安靜的森林。
林小雨的手指摩挲著戒指。
金屬己經被她的體溫焐熱，像活著的。
“張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把崔勳留下的所有未完成作品整理出來。”她說，“那些歌，那些詞，那些旋律……全部公開。版權開放，任何人可以免費使用、改編、演唱。只有一個條件：必須署名原作者——崔勳。”
張遠愣住。
“這……這等於放棄了所有商業價值。”
“音樂的價值從來不是商業。”林小雨轉身，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，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暈，“是傳遞。崔勳想傳遞的東西，應該被更多人聽見。”
她走回桌前，開啟抽屜。
裡面是一沓樂譜手稿。
最上面一張，標題寫著：《螢火·終章（完整版）》。字跡是崔勳的，但墨跡很淡，像寫的時候己經沒有力氣。她拿起那張紙，紙張很輕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
“這首歌，我來完成。”她說。
***
崔勳的葬禮在一週後舉行。
沒有選在豪華的墓園，而是在城市邊緣的一片小山坡上。這裡能看到整座城市，也能看到天空。天氣很好，藍天白雲，風很輕，吹過草地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來的人很多。
比預想的多得多。
山坡上站滿了人，從山頂到山腳，密密麻麻，但很安靜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哭泣，只是站著。他們穿著各種衣服：西裝、T恤、裙子、校服。手裡拿著白色的花，不是菊花，是滿天星——崔勳曾經在採訪裡說過，他最喜歡這種花，因為像星星。
林小雨站在最前面。
她穿著黑色的裙子，手裡沒有花，只有那枚戒指。張遠站在她左邊，李明站在她右邊。身後是星光娛樂的所有員工，十二個人，站成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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