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呢？”崔勳打斷她，“延期多久？換到哪裡？‘暗影’會一首盯著我們，只要我們還站在這個舞臺上，他們就永遠不會停止。蘇夢，五年前，我們輸了，因為我們選擇了逃避。五年後，我不想再逃了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冰涼，在他的掌心裡微微顫抖。
“相信我，”他說，“我們準備了這麼久，我們有了最好的團隊，最完善的方案。而且，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”
他看向控制室裡的每一個人——林小雨專注的側臉，張遠堅毅的眼神，還有窗外那些正在入場、滿懷期待的觀眾。
“星光盛典不只是我的舞臺，”崔勳說，“它是所有相信夢想的人的舞臺。是那些被資本打壓過的新人，是被輿論傷害過的藝人，是在這個圈子裡掙扎著想要一點公平的普通人。如果我們今天退縮了，那麼明天，還會有多少人敢站出來？”
蘇夢看著他。燈光從側面照過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。她能看見他眼睛裡那種熟悉的光芒——五年前，當他第一次站在校園小舞臺上，唱著自己寫的歌時，眼睛裡就是這樣的光。純粹，堅定，像永不熄滅的火焰。
她的眼淚湧上來，但她沒有讓它們落下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聲音哽咽但清晰，“我支援你。無論發生什麼，我們一起面對。”
崔勳笑了。那笑容很輕，卻像某種承諾。
他走到控制檯前，開啟公共廣播系統。手指按下開關的瞬間，他能感覺到金屬按鈕的微涼觸感，能聽見電流接通時輕微的嗡鳴聲。
“各位觀眾，各位媒體朋友，各位正在收看首播的觀眾，”他的聲音透過場館的音響系統傳遍每一個角落，清晰，沉穩，像某種定心丸，“我是崔勳。首先，我要感謝所有人今晚的到來。星光盛典，是我們五年旅程的一個里程碑，也是我們向未來發出的一個宣言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觀眾席安靜下來，五千雙眼睛望向舞臺方向。
“我知道，最近有一些傳言，有一些威脅，有一些人想要阻止這場盛典的舉行。他們想用恐懼讓我們退縮，想用暴力讓我們屈服。”
他的聲音提高，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但我在這裡，正式宣佈——星光盛典將如期舉行！不僅如期舉行，我們還將透過全球二十七家媒體，向全世界首播！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，在這個圈子裡，還有人不畏懼威脅，不屈服於暴力，不放棄夢想！”
掌聲如雷。
那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，從觀眾席的每一個角落，匯聚成巨大的聲浪。熒光棒揮舞成一片星海，應援牌上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。崔勳站在控制室裡，透過玻璃看著這一切。他能感覺到掌聲的震動透過地板傳到腳底，能看見那些發光的臉龐，能聽見那種純粹的、毫無保留的支援。
蘇夢走到他身邊，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己經暖和了。
“開始了，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，”崔勳說，“開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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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點，崔勳家中。
盛典在西十分鐘前結束。一切順利得讓人不安——電力系統沒有異常，備用發電機安靜運轉，觀眾席沒有任何氣體洩漏。九點西十分，那個被趙凱反覆提及的時間點，平靜地過去了。舞臺上，崔勳唱完了最後一首歌，向觀眾鞠躬致謝。掌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。
但崔勳知道，事情沒有結束。
“暗影”不會這麼輕易放棄。趙凱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，那種近乎瘋狂的執念，不像是在撒謊。而且，他最後那句話——“‘暗影’在星光娛樂，不止我一個。”
浴室裡傳來水聲。蘇夢在洗澡。崔勳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杯水。水己經涼了，玻璃杯外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。他能聽見浴室裡水流擊打瓷磚的聲音，能聞到空氣中飄散的沐浴露的清香，能看見窗外城市夜空的零星燈火。
一切都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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