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天明的人認識我，”他低聲說，“如果我出現，他們會警覺，計劃可能會改變。”
“那就改變。”崔勳走到他面前，彎腰撿起地上的隨身碟和圖紙，“既然要合作，就要冒風險。你提供情報，我負責應對。但我們需要在現場有一個知道對方長相的人。”
他看著李志強。
那雙曾經在財經新聞裡意氣風發的眼睛，現在佈滿血絲，眼袋深重，但深處還有一點沒有完全熄滅的光。
“你可以選擇不來，”崔勳說，“但如果你真的想贖罪，那就來。站在陽光下，而不是躲在陰影裡。”
李志強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崔勳以為他會拒絕。但最後，這個男人點了點頭，動作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我會來。但我需要偽裝——帽子，口罩，坐在後排。我不能被認出來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李志強從西裝最裡面的口袋掏出一個更小的隨身碟，銀色的，比剛才那個更小，“這個……是給你的。單獨給你的。”
崔勳接過。
隨身碟很輕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但李志強遞過來的手在顫抖。
“這裡面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是關於那個‘神秘空間’的資料。”
崔勳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金屬隨身碟的邊緣硌進掌心，帶來尖銳的痛感。但他沒有鬆手，反而握得更緊。血液衝上頭頂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鼓。
“你怎麼知道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嘶啞。
“陳天明這些年一首在找擁有特殊能力的人，”李志強說，“不是算命先生，不是魔術師，是真正能‘預知未來’的人。他相信娛樂圈的爆款作品有規律，如果有人能提前看到那個規律，就能壟斷市場。”
他靠近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“五年前，他找到了第一個。一個二十歲的女孩，她說她能夢見未來的流行歌曲。陳天明把她關在一棟別墅裡，讓她每天做夢，然後把夢裡的旋律記下來，交給公司的作曲人‘創作’。那一年，天娛出了七首爆款歌。”
崔勳感覺喉嚨發乾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女孩瘋了。”李志強說，聲音裡有一種冰冷的平靜，“連續一年每天被逼著做夢，記錄，再做夢。最後精神崩潰，從別墅三樓跳下去。沒死，但癱瘓了，現在還在精神病院。”
他指了指崔勳手裡的銀色隨身碟。
“裡面有她的病歷，別墅地址，還有陳天明支付給精神病院的匯款記錄。第二個，是一個男孩，他說他能看到未來三個月內會火的影視劇題材。陳天明用同樣的方法關了他八個月，首到男孩試圖逃跑，從樓梯上摔下來，顱腦損傷，成了植物人。”
夜風突然變得很冷。
冷得刺骨。崔勳感覺那股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，最後停在胸口，和那裡的疼痛匯合，變成一種沉重的、幾乎要壓垮他的重量。
“第三個，”李志強看著他，“是你。”
“陳天明知道我有……那種能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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