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76章：星光永恆
頂樓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。蘇夢靠在崔勳肩頭，兩人的影子在觀景臺地面上融為一體，被遠處陸家嘴的霓虹拉得很長。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在夜色中泛著微光，那些星紋圖案彷彿在緩慢旋轉，與記憶中星空音符的軌跡呼應。崔勳閉上眼睛，光牆網路在意識中展開——數百萬個創作節點像星辰般閃爍，但今晚，網路的邊緣處出現了新的波動。不是熟悉的創作衝動，是某種更古老、更深邃的振動頻率，像星空奇蹟留下的餘韻，又像某種等待被解讀的召喚。他握緊蘇夢的手，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，也感覺到戒指傳來的細微共鳴。那些波動正在增強。
“一年了。”蘇夢輕聲說。
她的聲音被風吹散，帶著黃浦江上貨輪的汽笛聲，帶著遠處外灘鐘樓的整點報時，帶著城市永不疲倦的呼吸。崔勳睜開眼睛，看著腳下這片煥然一新的夜景——曾經被資本壟斷的巨幅廣告牌，如今輪流展示著全球藝術聯盟成員的作品；曾經只播放頂流明星動態的電子螢幕，現在滾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原創音樂片段；曾經被水軍操控的熱搜榜單，己經被“今日創作推薦”取代，演算法完全基於作品本身的純粹價值。
“一年前，”崔勳說，“我們站在這裡，籌備星光音樂節。”
“一年前，”蘇夢微笑，“你在這裡向我求婚。”
她轉過身，面對著他。觀景臺的玻璃幕牆映出兩人的身影，也映出窗外璀璨的城市。蘇夢穿著簡單的白色針織衫，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，臉上沒有化妝，但眼睛裡有星光。崔勳穿著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腕上戴著她去年送的星空主題手錶。時間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——不是衰老，是沉澱。那種經歷過風暴後的寧靜，像深海，表面平靜，深處蘊藏著無盡的力量。
“明天，”崔勳說，“我們要回星光高中。”
蘇夢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婚禮現場佈置好了？”
“林小雨發來照片了。”崔勳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螢幕亮起，顯示著一張照片——星光高中的操場被改造成了露天婚禮場地。白色的座椅呈弧形排列，中央的舞臺被鮮花環繞，舞臺後方是那棟熟悉的教學樓，牆上掛著巨大的投影幕布。照片是在黃昏拍攝的，夕陽的餘暉給整個場景鍍上金色，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除錯燈光，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。
蘇夢接過手機，手指輕輕滑動螢幕。下一張照片是禮堂內部——曾經舉辦校園歌手大賽的舞臺，如今被裝飾成婚宴主廳。天花板上懸掛著數千顆手工製作的星星燈，牆壁上貼滿了兩人從高中到現在的照片：崔勳在音樂教室彈琴，蘇夢在圖書館看書；兩人在校園藝術節上合作演出；星光音樂節後臺的擁抱；星空奇蹟下的接吻……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一段時光，一段旅程。
“張遠說，”崔勳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他負責安保，己經排查了所有可能的風險。”
“他還是那麼認真。”蘇夢把手機還給他，重新靠回他肩頭，“賓客名單呢？”
“所有幫助過我們的人。”崔勳閉上眼睛，開始數名字，“林小雨，張遠，光明聯盟最初的十二位成員，星光高中音樂社的學弟學妹，黑曜石娛樂時期還願意相信我的那幾個工作人員，新星選秀節目裡投票給我的觀眾代表，獨立音樂工作室的夥伴，全球藝術聯盟十二個區域中心的負責人……”
他每說一個名字，光牆網路裡就有一個節點輕輕閃爍。那些節點分佈在世界各地，此刻卻透過某種無形的連線匯聚在這裡。崔勳能感覺到他們的情緒——期待，祝福，喜悅，還有一絲淡淡的感傷。感傷是因為時間流逝，是因為共同經歷過的那些艱難時刻，如今終於迎來了圓滿。
“陳天明呢？”蘇夢突然問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只有風聲，和遠處城市的喧囂。
“在監獄。”崔勳平靜地說，“天娛集團瓦解後，他涉嫌的二十三項罪名全部成立。上週終審判決，二十年。”
蘇夢沒有說話，只是握緊了他的手。她的手指冰涼，但掌心溫暖。崔勳能感覺到她複雜的情緒——沒有仇恨，沒有快意，只有一種沉重的釋然。那個曾經操控娛樂圈、雪藏崔勳、試圖扼殺所有純粹創作的幕後黑手，如今己經失去了所有力量。但勝利的滋味並不甜蜜，更像是一種責任。一種不能讓歷史重演的責任。
“星光娛樂這個季度的財報出來了。”蘇夢換了個話題，聲音輕快了些，“淨利潤同比增長百分之三百，但最重要的是——百分之八十的利潤重新投入了新人培養基金。我們資助的第七批年輕藝術家，有三位獲得了國際獎項。”
崔勳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。星光娛樂的新總部大樓就在腳下，三十六層，玻璃幕牆在夜色中像一塊巨大的水晶。大樓頂層是觀景臺，往下是創作中心、錄音棚、舞蹈教室、心理諮詢室、法律援助中心……每一層都按照“公平、透明、純粹”的原則設計。沒有等級分明的辦公室，沒有特權通道，所有員工——從清潔工到CEO——都在同一餐廳用餐，領取根據貢獻而非職位計算的獎金。
“上週，”崔勳說，“有個十六歲的女孩從雲南山區寄來demo。她用手機錄的，背景有雞叫聲，但歌聲純粹得像山泉。音樂總監聽完，當天就訂了機票去見她。”
“簽了？”
“簽了。給她和她的家人安排了住處，送她妹妹去上學，給她請了最好的聲樂老師——但合同裡明確寫著，她隨時可以離開，不需要支付任何違約金。我們只提供機會，不捆綁自由。”
蘇夢笑了。那是真正開心的笑，眼睛彎成月牙，嘴角的酒窩深深陷下去。崔勳看著她，突然想起高中時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——在圖書館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灑在她翻書的指尖上。那時她還是個安靜的女孩，喜歡文學，夢想成為作家。後來她為了支援他的音樂夢想，自學了經紀管理、法律知識、公關策略……她陪他走過被雪藏的低谷，陪他面對全網黑的攻擊，陪他建立星光娛樂，陪他見證星空奇蹟。
“明天，”崔勳輕聲說，“你就正式成為崔太太了。”
蘇夢的臉微微泛紅。她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：“五年了。從高中同桌，到未婚妻，到妻子……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“還不夠快。”崔勳捧起她的臉，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，“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太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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