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邊是蘇夢的父母。父親是中學教師,戴著眼鏡,坐姿端正;母親是圖書管理員,溫柔地挽著丈夫的手臂。他們看著投影幕布上女兒的照片,眼睛裡既有驕傲,也有不捨。蘇夢的母親悄悄擦了擦眼角,父親握緊了她的手。
後面幾排,是星光娛樂全體員工。三百多人,穿著統一的淺藍色禮服——這是公司文化的一部分,重要活動全員參與,沒有職位高低之分。他們中有人曾經是黑曜石娛樂的底層員工,有人是從獨立音樂工作室跟隨崔勳而來,有人是星光娛樂成立後加入的新鮮血液。此刻,他們像一家人一樣坐在一起,分享著這份喜悅。
更後面,是全球藝術聯盟的區域負責人。十二位來自不同文化的藝術家,穿著各自民族的特色服裝——日本的振袖,印度的紗麗,非洲的印花長袍,北歐的針織毛衣……他們用不同的語言低聲交流,但臉上的笑容是相通的。
操場邊緣,張遠帶著安保團隊巡視。他穿著黑色西裝,耳麥裡不斷傳來各個入口的彙報。一切正常,沒有異常情況,沒有不速之客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——晴朗無雲,陽光溫暖。完美的天氣。
九點五十五分。
鋼琴曲切換到婚禮進行曲的改編版本。賓客們安靜下來,所有人轉頭看向操場入口。
崔勳出現了。
他穿著黑色的定製西裝,剪裁合體,襯得肩寬腰窄。白襯衫的領口繫著深藍色的領結,領結上彆著一枚小小的星星胸針。他的頭髮精心打理過,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。陽光落在他身上,西裝的面料泛著細膩的光澤。他手裡拿著一束白色鈴蘭——蘇夢最喜歡的花。
他走到舞臺中央,站在司儀身邊。轉身,面向入口。
心跳聲在胸腔裡放大。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,能感覺到手心微微的汗意,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花香。五年來的畫面在腦海裡快速閃回——音樂教室的初遇,校園藝術節的合作,被雪藏時的相互支撐,星光音樂節的奇蹟,星空下的求婚……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如昨,每一個瞬間都銘刻在心。
然後,她出現了。
蘇夢挽著父親的手臂,從操場入口緩緩走來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,婚紗的緞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暈。頭紗上的微型LED燈還沒有亮起,但那些鑲嵌的碎鑽在陽光下閃爍,像晨露。她手裡捧著一束白色鈴蘭,與崔勳的那束呼應。她的步伐很穩,臉上帶著微笑,眼睛首視著舞臺上的他。
賓客席裡傳來壓抑的吸氣聲,然後是低聲的讚歎。
崔勳看著她走近,突然想起一年前星空奇蹟下的那個吻。那時的她穿著簡單的演出服,臉上有淚痕,眼睛裡有整個宇宙的星光。現在的她,穿著他設計的婚紗,臉上有精緻的妝容,眼睛裡只有他。
蘇夢的父親把她帶到崔勳面前。老人看著崔勳,眼睛裡有複雜的情緒——信任,託付,祝福,還有一絲父親獨有的不捨。他握了握崔勳的手,什麼也沒說,但那個握手的力度說明了一切。然後他退後一步,把女兒的手交到崔勳手中。
兩手相握。
溫度交融。蘇夢的手指冰涼,但在崔勳的掌心裡迅速溫暖起來。她抬頭看他,眼睛裡有淚光,但笑容燦爛。崔勳握緊她的手,感覺到戒指抵在掌心,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。
司儀開始主持儀式。
誓言,交換戒指,簽字,蓋章……流程莊重而簡潔。當司儀宣佈“現在,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”時,全場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,蘇夢頭紗上的LED燈突然亮起。
不是全部同時亮起,而是從邊緣開始,一顆接一顆,像星軌被依次點燃。燈光是溫暖的白色,閃爍的頻率緩慢而規律,像心跳。當最後一盞燈亮起時,整個頭紗變成了一片移動的星空——星星閃爍,星軌流轉,與一年前夜空中的那個奇蹟遙相呼應。
崔勳輕輕掀起頭紗。
蘇夢的臉完全露出來,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淚珠,但笑容像盛開的鈴蘭。他捧起她的臉,拇指擦去她的眼淚,然後低頭,吻上她的唇。
那個吻很輕,但很堅定。像承諾,像誓言,像所有未說出口的情感在這一刻凝聚。蘇夢閉上眼睛,手指抓緊他的西裝外套,感覺到布料細膩的紋理,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,感覺到彼此呼吸的交融。
掌聲響起。
先是零星的,然後迅速蔓延,最後變成雷鳴般的、持續不斷的掌聲。賓客們站起來,歡呼,祝福,許多人擦著眼淚。投影幕布上,兩人的接吻畫面被放大,頭紗上的星光在螢幕上流動,像一條銀河。
陽光正好,花香正濃,時光在這一刻定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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