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79章：暗夜會面
崔勳放下手機，螢幕己經暗下去。那行“陳天明想要見你，單獨”的字句消失了，像從未存在過，但每個字都刻進了他的記憶。辦公室裡的空氣凝滯了，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窗邊褪去，房間陷入半明半暗的灰色地帶。他走到保險櫃前，輸入密碼，金屬門彈開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裡面不是檔案，不是現金，是一個老舊的鐵盒——五年前他從星光高中帶出來的，裝著所有他不願觸碰的過去。明天晚上，這些傷痕將成為武器。崔勳拿起鐵盒，重量很輕，但壓在他的掌心，像承載了整個青春的重量。
門被推開了。
蘇夢站在門口，走廊的光從她身後透進來，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。她沒開燈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崔勳手中的鐵盒。空氣裡有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，還有從樓下飄來的咖啡機運轉的嗡鳴聲。
“你要去。”她說，不是問句。
崔勳把鐵盒放在桌上，鐵皮與木質桌面碰撞出沉悶的響聲：“我必須去。”
“團隊反對。”蘇夢走進來，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，“張遠說這是陷阱，林小雨查不到那個號碼的來源，連追蹤訊號都做不到。陳天明消失了五年，突然出現，約你單獨見面——勳，這太明顯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崔勳轉過身，窗外的城市燈火開始亮起，在他臉上投下流動的光影，“因為危險就不去？因為可能是陷阱就躲起來？蘇夢，星光盛典就在明晚，如果陳天明真的回來了，他會在那裡等著我。我必須知道他要做什麼。”
蘇夢走到他面前，距離很近，崔勳能看見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，還有那層薄薄的水光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觸碰到他的臉頰，很涼：“我怕失去你。”
“不會。”崔勳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溫熱，“我答應過你，要和你一起站在最高的舞臺上。這個承諾，我不會食言。”
“但你要單獨去——”
“不是單獨。”崔勳打斷她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微型耳麥，只有米粒大小，“張遠會在外圍布控，林小雨會監控所有通訊訊號。我會戴著這個，你們能聽到一切。如果情況不對，三分鐘內就能衝進來。”
蘇夢盯著那個耳麥，嘴唇抿得很緊。最後，她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像羽毛落地：“地點？”
“廢棄錄音棚。”崔勳說，“城西工業區，五年前我和陳天明第一次合作的地方。”
蘇夢的眼睛睜大了：“那裡己經荒廢三年了，連水電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才安全。”崔勳看向窗外，“對他來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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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點，城西工業區。
廢棄的工廠群像巨獸的骨架，在夜色中投下猙獰的剪影。風從破損的窗戶間穿過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，空氣裡有鐵鏽、黴味和某種化學品的刺鼻氣息。崔勳把車停在兩公里外的便利店門口，步行進入這片黑暗的領地。
耳機裡傳來張遠的聲音：“崔總，我己就位。東側制高點，視野覆蓋整個區域。林小姐在指揮車，訊號穩定。”
“收到。”崔勳低聲說。
他穿過一條堆滿廢棄機械的小路，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月光很淡，雲層厚重，只有遠處路燈的餘光勉強勾勒出建築物的輪廓。五年前，這裡不是這樣的。那時這個錄音棚剛建成，陳天明帶他來看場地，說這裡會成為他們夢想開始的地方。錄音棚的隔音牆是進口的，調音臺是最新款，連休息室的沙發都是真皮的。陳天明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崔勳，我們一起改變這個行業。”
現在，隔音牆上爬滿了黴斑，調音臺被拆得只剩空殼，沙發破了個大洞，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。
崔勳推開錄音棚的門。
鉸鏈發出尖銳的摩擦聲，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裡面比外面更暗，只有從破損的天窗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在地板上投下幾個慘白的光斑。空氣凝滯，灰塵在光柱中緩慢飄浮，像某種詭異的舞蹈。他聞到了潮溼的木頭味，還有——雪茄的味道。
“你來了。”
聲音從控制室的方向傳來。
崔勳轉身，看見陳天明從陰影裡走出來。月光照在他臉上，崔勳幾乎認不出他了。五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娛樂大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消瘦、憔悴的中年男人。陳天明的頭髮白了一半，眼窩深陷，臉頰凹陷下去，只有那雙眼睛還保持著銳利——但那銳利裡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：疲憊、恐懼，還有某種近乎瘋狂的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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