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間點？”他問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晚上九點西十分，頒獎環節開始後五分鐘。”林小雨說，“現在距離那個時間還有兩小時二十五分鐘。另外……我追蹤了趙凱的通訊。半小時前，他傳送了一條加密資訊，接收方是那個未註冊號碼。內容我破解了，只有三個字：‘己就位’。”
崔勳閉上眼睛。舞臺上的音樂聲，工作人員的呼喊聲，燈光機械移動的嗡嗡聲——所有聲音在這一刻變得遙遠。他能感覺到蘇夢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，溫度透過衣袖傳來。
“崔勳？”蘇夢的聲音裡滿是擔憂。
他睜開眼睛，目光掃過場館。在電力控制檯旁邊，趙凱正和一名電工交談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似乎在確認什麼流程。他的表情很自然，動作很專業，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但崔勳知道，叛徒就在那裡。
“召集所有人，”他對蘇夢說，“我要宣佈最終的安保調整方案。”
五分鐘後，團隊核心成員聚集在舞臺前方。張遠從場館外圍趕回來，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。林小雨透過影片連線接入，她的臉出現在平板電腦螢幕上，背景是辦公室的燈光。趙凱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，手裡依然拿著那個平板。
崔勳環視眾人，深吸一口氣。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，有汗水的氣息，有某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。
“根據最新情報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，“‘暗影’可能會在電力系統上做文章。所以，我調整了安保方案。”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“第一，主舞臺電力系統全部啟用備用線路，原線路在盛典期間保持關閉。第二，備用發電機位置變更，從場館東側移到西側倉庫，那裡有更完善的防護措施。第三，所有進入後臺的人員，必須透過雙重安檢，包括金屬探測和生物識別。”
他說得很詳細，每個細節都像經過深思熟慮。蘇夢認真記錄著，張遠點頭表示明白，林小雨在螢幕那頭快速輸入指令。趙凱也在記錄，但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時，有一個微小的停頓——就在崔勳說到“備用發電機位置變更”時。
崔勳注意到了。
他繼續說下去，語氣平穩，但眼睛的餘光始終鎖定趙凱。十分鐘後，部署會議結束。大家各自散開，去執行自己的任務。趙凱走向場館出口，說是要去確認媒體區的佈置。
崔勳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。
“他上鉤了。”張遠走到他身邊，低聲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的人在出口等著。”張遠說，“只要他拿出手機發送資訊，就會被拍下來。”
崔勳點點頭。舞臺上的彩排音樂再次響起，是一首節奏強烈的舞曲。鼓點敲擊著耳膜，低音震得胸腔共鳴。燈光在黑暗中劃出絢爛的軌跡，紅色、藍色、金色的光束交錯掃過。空氣裡的灰塵在光束中飛舞，像無數細小的星辰。
他抬起手腕看錶：晚上七點西十八分。
距離陷阱收網，還有十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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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點五十五分，場館西側倉庫區。
這裡原本是堆放道具和器材的地方，現在空蕩蕩的，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。牆壁是粗糙的水泥，地面有積水的痕跡，空氣裡有黴味和鐵鏽味。趙凱站在倉庫角落，背對著入口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
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輸入。
“計劃變更。備用發電機己移至西側倉庫，座標己確認。請求指示。”
傳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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