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91章：劫後餘生
火焰在走廊裡瘋狂蔓延，濃煙像黑色的潮水灌滿每一寸空間。崔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意識在黑暗邊緣掙扎。他聽見遠處傳來消防車的鳴笛聲，聽見蘇夢帶著哭腔的呼喊，聽見林小雨在打電話求救。但那些聲音都越來越遠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手提箱就在手邊，金屬表面被火焰烤得發燙。他用最後一點力氣，把箱子往懷裡攏了攏。資料不能丟。這是改變這個行業的希望。然後他閉上眼睛，沉入無邊的黑暗。救護人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擔架輪子在地面滾動。有人把他抬起來，有人在喊“還有脈搏”。但崔勳己經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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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凌晨三點，仁心醫院手術室外**
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，混合著焦糊味和血腥氣。蘇夢坐在塑膠長椅上，雙手緊緊絞在一起，指關節泛白。她的左臉頰有一道玻璃劃痕，己經簡單處理過，貼著一小塊紗布。白色襯衫的袖口被燒焦了邊緣，露出焦黑的纖維。她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彷彿只要移開視線，那盞燈就會熄滅。
林小雨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捧著一杯早己涼透的水。水杯在她手中微微顫抖，水面泛起細小的漣漪。她的右臂纏著繃帶，爆炸時一塊飛濺的金屬片劃傷了她的上臂，傷口不深，但血浸透了半件外套。她記得當時自己正衝向崔勳，看見他護著手提箱倒下去的樣子，看見火焰吞噬了整個走廊。
“是我的錯。”林小雨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被走廊盡頭的腳步聲淹沒。
蘇夢沒有轉頭，依然盯著那盞紅燈。
“我應該早點發現。”林小雨繼續說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，“王明……不，陳天明的弟弟，他在崔總身邊七年。七年。我每天和他打交道，開會，討論方案，一起加班到深夜。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。”
她的指甲掐進掌心，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記。
“還有林雅。”蘇夢終於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，“我的助理。跟了我三年。每天給我泡咖啡，整理檔案，提醒我日程。她甚至記得我生理期的日子，會悄悄在我抽屜裡放止痛藥。”
蘇夢閉上眼睛，睫毛在顫抖。
“她在我身邊三年，我居然不知道她是個殺手。”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張遠快步走來，臉上沾著菸灰，西裝外套不見了，白襯衫的領口被汗水浸透。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，螢幕亮著，顯示著即時新聞推送。
“現場清理完了。”張遠的聲音低沉而疲憊，“消防隊撲滅了火，但十六樓全毀了。辦公室，會議室，檔案室……全沒了。”
他在蘇夢對面坐下，把平板放在膝蓋上。
“警方找到了林雅的……遺體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在辦公室廢墟里。爆炸中心。法醫初步判斷，她在引爆炸藥前服用了某種神經毒素，就算不炸死，也會毒發身亡。”
蘇夢睜開眼睛，眼神空洞。
“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離開。”
“對。”張遠點頭，“而且她不是一個人行動的。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另一組腳印，從安全通道離開的痕跡。有人在她引爆炸藥的同時，從大樓另一側逃走了。”
林小雨猛地抬頭：“王明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張遠調出平板上的監控截圖，“爆炸導致大部分監控損壞，但地下停車場的一個攝像頭拍到了這個。”
螢幕上是一個模糊的身影，穿著黑色連帽衫，帽子拉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那人快步走向一輛白色轎車，拉開車門，發動引擎。時間戳顯示：爆炸發生後兩分十七秒。
“車牌被遮擋了。”張遠說，“單車型是常見的豐田卡羅拉，全市有幾千輛。警方正在排查，但……”
“但希望渺茫。”蘇夢接話。
三人陷入沉默。
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。
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，口罩拉到下巴，臉上滿是疲憊。他的手套上還沾著血跡，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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