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勳！”她喊道，聲音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，“崔勳你在哪裡！”
沒有回答。只有火焰的咆哮和遠處爆炸的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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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間裡。
倒計時：01:15。
崔勳看著影弟。影弟也在看著他，眼睛裡是瘋狂的期待——期待他轉身逃跑，期待他做出“正常人”會做的選擇。這樣，影弟就可以在死前最後確認：這個世界就是如此醜陋，所有人都自私，藝術只是虛偽的面具。
但崔勳沒有動。
他蹲下來，開始檢查那根鋼筋。鋼筋首徑大約兩釐米，從影弟大腿後側斜向上穿出，位置極其危險——緊貼股動脈，可能己經刺破了腸道。如果拔出，影弟會在三十秒內失血而死。
“你……想做什麼……”影弟喘息著。
“救你。”崔勳說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影弟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困惑，而不是仇恨，“我……要殺你……要殺成千上萬的人……”
“因為如果你死了，仇恨不會結束。”崔勳說，他開始用剩下的布條纏繞鋼筋露出的兩端，“你哥哥的追隨者還會繼續。你的故事會變成又一個復仇傳說，激勵更多的人走上這條路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影弟的眼睛。
“但如果你活下來，親眼看到這個世界還有另一種可能——那麼，這個故事就會改變。”
影弟愣住了。
倒計時：00:47。
崔勳站起來，走到翻倒的桌子旁。桌子是金屬框架，很重。他用力推動，桌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。他把它推到影弟身邊，調整角度，讓桌子的一個角對準鋼筋穿出的位置。
“你要……幹什麼……”
“鋼筋不能拔。”崔勳說，“但我們可以連鋼筋一起移動。桌子作為支撐，減少震動。但會很疼，非常疼。而且，我們只有一次機會。”
影弟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，他笑了。這次的笑不一樣——沒有那麼瘋狂，反而有一種解脫。
“你真是個……瘋子……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崔勳說。他抓住桌子邊緣，“準備好了嗎？”
倒計時：00:30。
影弟閉上眼睛，點了點頭。
崔勳用力推動桌子。金屬桌角頂住鋼筋穿出的部位，然後，他抬起影弟的身體——儘可能平穩地，讓鋼筋和身體一起移動。影弟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，身體劇烈顫抖，血從傷口湧出更多。但鋼筋確實在移動——隨著桌子被推動，鋼筋從地面緩緩拔出。
一寸。兩寸。
倒計時：00:15。
鋼筋完全脫離了地面。影弟的身體懸空，被鋼筋貫穿，另一端支撐在桌子上。崔勳滿頭大汗，手臂肌肉在顫抖。他調整姿勢，讓桌子完全承受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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