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拒絕。”崔勳說。
山本沒有驚訝，只是微微挑眉：“理由？”
“靈韻之境不應該屬於任何組織。”崔勳的聲音清晰而堅定，“即使是善意的組織。藝術屬於全人類，創造力屬於每一個個體。如果我把靈韻之境的力量納入一個組織的框架，哪怕這個組織的初衷是好的，最終也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壟斷。”
他想起自己在校園裡被霸凌的日子，想起被經紀公司雪藏的絕望。那些經歷教會他一件事：權力結構，無論披著什麼外衣，最終都會排斥異己，鞏固自身。
“委員會己經存在三百年了。”山本說，“我們保護了無數藝術遺產，阻止了多次‘虛無’的侵蝕。”
“我感謝你們的付出。”崔勳首視山本的眼睛，“但時代變了。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，資訊自由流動，個體創作者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大。靈韻之境需要的不是更嚴密的組織，而是更開放的連線。”
山本沉默。
牆壁上的資料流慢了下來，像在思考。
良久，山本笑了。不是嘲諷的笑，是帶著某種欣慰的笑。
“陳守真說得對。”他說，“你是不同的。歷代守護者中，你是第一個拒絕加入委員會的人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都加入了。”山本說，“包括你記憶裡的那六位。他們相信組織的力量，相信集體的智慧。這沒有錯——在過去的時代，那是必要的。但也許……也許現在真的需要新的方式。”
他合上金屬盒子，收回口袋。
“那麼，你的計劃是什麼？”山本問。
“繼續做我正在做的事。”崔勳說，“用星光娛樂作為平臺，連線全球藝術家。用作品說話，用創作證明。靈韻之境的力量，我會用來激發靈感，修復創傷，但不會用來控制任何人。至於‘虛無’……如果它真的出現，我會面對它。但不是作為某個組織的特工，而是作為一個藝術家，一個守護者。”
山本點頭。
他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牆壁邊。手指在某個位置輕觸，牆壁上的資料流匯聚成一個畫面——全球地圖，上面有數百個光點在閃爍。
“這些是委員會在全球的節點。”山本說，“也是靈韻之境能量網路的潛在連線點。如果你需要幫助，可以聯絡任何一個節點。即使你不加入委員會，我們依然是盟友。”
崔勳也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。
地圖上的光點分佈不均勻，歐洲和北美密集，非洲和南美稀疏。但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守護藝術的地方，一群默默付出的人。
“謝謝。”崔勳說。
“不用謝。”山本轉身看著他，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你必須找到繼承人。”山本的表情嚴肅起來，“靈韻之境的守護者不能中斷。歷代傳承，都是上一代守護者在生命盡頭前找到合適的下一代，完成記憶和力量的傳遞。但你的情況特殊——‘虛無’的威脅迫在眉睫，你需要準備。”
“繼承人？”崔勳皺眉，“我還年輕。”
“不是現在。”山本說，“但你必須開始尋找。觀察，培養，測試。找到一個真正理解藝術本質的人，一個願意為守護創造力付出一切的人。這不是為了委員會，是為了全人類。”
崔勳看著地圖上的光點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。蘇夢，張遠，林小雨，還有那些在《全球共鳴》中貢獻力量的藝術家們。他們都有才華，都有熱情。但守護者的責任太重了，重到會壓垮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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