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，演播廳裡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的嘶嘶聲。
“星光娛樂，將與全球藝術家聯盟正式合作，共同建立一個新的行業支援平臺。這個平臺將提供：第一，透明的合約模板庫，所有條款公開可查；第二，去中心化的作品分發渠道，演算法開源可監督；第三，創作者版權保護基金，提供法律和資金支援；第西，行業資料公開平臺，所有流量、銷量資料即時可查，杜絕造假。”
他每說一條，觀眾席裡的掌聲就熱烈一分。
“這個平臺不隸屬於任何公司，不由任何資本控制。它將由創作者、觀眾和行業誠信從業者共同治理。”崔勳的聲音響徹演播廳，“我們己經獲得了來自二十七個國家、超過三百位知名藝術家的聯名支援。第一輪建設資金，將由這些藝術家自願捐贈的作品版權收益提供。”
大螢幕上開始滾動簽名名單：國際知名導演、格萊美獎得主、奧斯卡影帝、暢銷書作家……每一個名字都重如千鈞。
陳天明的臉色徹底白了。汗水從他鬢角滑落，在聚光燈下閃著光。
全球首播的即時投票資料在螢幕一側跳動：支援崔勳的比例從開場時的42%，一路飆升到68%，而且還在上升。
主持人看了看時間：“距離辯論結束還有三分鐘。陳先生，你還有最後一次發言機會。”
陳天明深吸一口氣。他鬆開握緊的拳頭，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隨身碟。
“崔先生，你的演講很精彩。”他說，聲音恢復了平靜，但那平靜下藏著某種危險的東西，“但有一個問題，你始終沒有回答：你的這一切‘理想’，你的這些‘計劃’，真的是靠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想出來的嗎？”
他走到舞臺中央的控制檯，插入隨身碟。
大螢幕上的簽名名單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影片。
畫面有些模糊，像是監控錄影。場景是一個類似圖書館的地方，書架高聳。一個人影坐在角落的桌子前，面前攤開一堆資料。那人抬起頭——是崔勳，看起來更年輕，應該是大學時期。
影片沒有聲音，只有畫面。崔勳專注地看著資料，然後突然閉上眼睛，雙手按住太陽穴。幾秒後，他睜開眼睛，迅速在筆記本上寫下什麼。
畫面切換。另一段影片，時間顯示是兩年前。崔勳在一個會議室裡，對面坐著幾個人，像是商業談判。崔勳在發言，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。影片下方出現字幕，標註著崔勳當時說的話：“根據市場趨勢分析，明年第二季度，復古搖滾風將重新流行，建議提前佈局相關藝人。”
再一段影片。崔勳獨自在工作室，電腦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曲線圖。他再次閉上眼睛，雙手按住太陽穴，然後開始快速操作電腦，調出一組資料。
影片結束。黑屏上出現一行白字：“以上影片資料，來自崔勳先生曾經就讀的大學圖書館監控、某次商業會議偷拍，以及其工作室的安全攝像頭。時間跨度三年。”
演播廳裡死一般寂靜。
陳天明轉向鏡頭，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。
“各位觀眾，這就是真相。”他的聲音透過音響放大，帶著金屬般的質感，“崔勳先生所謂的‘才華’，所謂的‘遠見’，其實都來自一個秘密——他擁有某種特殊能力，能夠獲取未來的資訊。他利用這種能力，提前知道哪些作品會火，哪些趨勢會流行，然後包裝成自己的‘創作’和‘洞察’。”
他轉向崔勳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崔先生，你敢否認嗎？你敢說，你從來沒有閉著眼睛‘思考’，然後突然寫出爆款歌曲？你敢說，你從來沒有提前知道某個小眾藝人會突然走紅，然後提前簽下他？你敢說，星光娛樂的成功，真的是靠‘公平’和‘理想’，而不是靠作弊？”
觀眾席炸開了鍋。媒體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，閃光燈幾乎連成一片白光。即時投票資料劇烈波動，支援崔勳的比例開始下跌：65%...62%...59%...
蘇夢站了起來，臉色慘白。林小雨和張遠想衝上臺，被工作人員攔住。
崔勳站在演講臺後，一動不動。
聚光燈烤得他渾身發燙，汗水浸溼了襯衫後背。他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，咚咚，咚咚，像鼓點敲在肋骨上。疼痛從肋部輻射開來，蔓延到整個胸腔。
影片是偽造的。那些場景，那些動作，都經過精心剪輯和拼接。閉眼按太陽穴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，被惡意解讀；商業會議上的發言是基於正常市場分析，被斷章取義；工作室裡的操作更是完全虛構。
但剪輯得太好了。時間戳、場景、他的表情，一切都看起來真實可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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