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32章：公開辯論
崔勳推開演播廳厚重的隔音門，燈光如潮水般湧來。
演播廳裡熱得反常。聚光燈從天花板的鋼架上垂下來，每一盞都像小太陽，烤得空氣微微扭曲。觀眾席坐滿了人——前排是媒體記者，長槍短炮對準舞臺；中間是隨機抽取的觀眾，表情各異；後排站著工作人員，手裡拿著對講機和提詞板。空氣裡有汗味、香水味，還有裝置散熱的塑膠焦味。
舞臺中央並排放著兩張演講臺，深色木質，檯面光滑如鏡。陳天明己經站在左側的臺後，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，領帶是暗紅色的絲綢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正低頭整理袖釦，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書房。
主持人是個中年男人，戴著耳麥，在舞臺邊緣和導播低聲交談。看到崔勳，他快步走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崔先生，還有兩分鐘。規則您都清楚了嗎？每人開場陳述五分鐘，然後自由辯論二十分鐘，最後總結三分鐘。評委席在舞臺右側，五位行業前輩，他們會現場打分，但最終勝負由全球首播的即時投票決定。”
崔勳點點頭。他的西裝是蘇夢選的，深藍色，比陳天明的淺一個色號，領帶是簡單的銀灰色。布料貼著皮膚，能感覺到肋部護具的硬質邊緣。每呼吸一次，那裡就傳來鈍痛。
“崔勳。”陳天明抬起頭，聲音不高，但清晰地穿過舞臺，“肋骨還好嗎？聽說你上午剛經歷了一場……情感對話。”
觀眾席裡響起幾聲低笑。
崔勳走到右側演講臺後，雙手扶住檯面。木質表面冰涼，帶著細微的紋理感。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，金屬支架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“謝謝關心。”他說，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演播廳，“比起身體上的傷，我更在意這個行業精神上的創傷。”
陳天明的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嘲諷。
倒計時牌亮起紅色數字：十、九、八……
聚光燈的光束收攏，聚焦在舞臺中央。導播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：“三、二、一，首播開始！”
音樂響起，激昂的管絃樂混合著電子節拍。主持人走到舞臺中央，臉上掛起職業笑容：“全球的觀眾朋友們，晚上好！歡迎來到‘娛樂未來’公開辯論現場！我是主持人李維。今天，兩位對行業有著截然不同願景的領軍人物將在這裡展開對話——天娛集團前總裁陳天明先生，以及星光娛樂創始人崔勳先生！”
掌聲如雷。閃光燈連成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“首先，請陳天明先生進行開場陳述。”
陳天明向前邁了一步，聚光燈追著他。他雙手輕輕搭在演講臺邊緣，姿態放鬆，像在主持董事會。
“感謝各位。”他的聲音平穩，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磁性，“今天我們要討論的，是一個簡單而根本的問題：娛樂行業，究竟應該由誰來主導？”
他停頓，目光掃過觀眾席。
“有些人認為，應該由‘藝術家’主導。他們談理想，談情懷，談所謂的‘純粹創作’。但我想問：如果藝術不能創造商業價值，它憑什麼存在？如果作品不能贏得市場，它憑什麼被稱為成功？”
臺下有人點頭。
“娛樂行業不是慈善機構，不是烏托邦。它是一個產業，一個每年創造數千億產值、養活數百萬從業者的產業。而這個產業的執行，需要規業，需要資本，需要專業的運營。”陳天明的聲音逐漸加重，“有些人試圖用道德綁架商業，用情懷否定市場規律。他們聲稱要‘重建生態系統’，但我想問：你們準備用什麼來重建？用理想嗎？用口號嗎？”
他轉向崔勳，眼神銳利。
“崔勳先生，你的星光藝人扶持基金，第一個支援專案就在昨天被毀了。裝置全砸，母帶全刪。這就是你所謂的‘新生態’嗎？連自己支援的專案都保護不了，你憑什麼談重建整個行業？”
觀眾席裡響起竊竊私語。上午李薇錄音棚被毀的訊息己經傳開，但細節第一次被這樣公開提及。
崔勳的指尖在臺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木質傳來穩定的觸感。
“輪到崔勳先生。”主持人說。
崔勳抬起頭。聚光燈的光很燙，烤得他額頭滲出細汗。他能看到觀眾席裡蘇夢的臉，她坐在第三排，雙手緊緊交握在膝上。更遠處，林小雨和張遠站在側門邊，神情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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